市中心的某栋高楼中,林子航背着许斯晴,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护着走得歪七扭八却倔强得死活不肯被搀扶的何执挽,另一只手点开了密码锁的小屏幕。
林子航输密码。
何执挽让开,我来。
何执挽挥挥手,示意林子航挪开,她穿着高跟鞋借着醉意又有些站不稳,险些踩着门口的地毯滑一跤。
林子航闻见她身上的香水混杂着酒精的味道。
还是孤儿怨,第一次在家宴上见到何执挽的时候,她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林子航问她为什么钟情于这款香,还曾调侃她身上仿佛总带着鬼怪的味道,虽也算不上是刺鼻难闻,但就是给人一种疏离厌世的感觉。
何执挽也不说话,在卡片上写下了几行话,那张带着岁月沉淀依然散发着香气的卡片,至今仍珍藏在林子航的钱包里。
何执挽输入了密码,“滴”的一声之后,门打开了。
何执挽你们先进去。
林子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背上的许斯晴仿佛快要醒过来了,一直挣扎着乱动,必须马上把她放下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摔倒在沙发上,背上的许斯晴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何执挽正一丝不苟地从包包里拿出小喷壶,给密码锁的屏幕薄薄的喷上一层水雾,仔细擦拭着。
听到屋里的动静,她皱起了眉头,有些愠怒地关上门,打开了玄关上的灯。
灯光亮起,原本整洁干净的客厅已然是一片狼藉。
何执挽望着地上掉落着的switch,地毯卷起了边,茶几挪了位,许斯晴压在林子航身上,两个人都还没换鞋,沙发一角也被踩上了足迹。
这对何执挽来说简直是世界级的灾难现场。
林子航快,快....何执挽,帮我把她拉起来,我快喘不上气了...
许斯晴压着林子航让他不得动弹,林子航的整个脸都贴在了沙发面上。
经过这么一折腾,许斯晴已经有些意识了,迷迷糊糊抬起了头。
何执挽蹲下身,撩开了许斯晴散落在脸颊边上的头发,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
何执挽斯晴?
许斯晴揉了揉眼睛,强烈的光线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许斯晴唔...这是哪里呀?
何执挽这是我家,你试试看能不能起来。
何执挽挽着她的胳膊,慢慢将她从林子航身上拉起来。
才起来的一瞬间,许斯晴就捂住嘴,一阵恶心袭上心头,喉咙间似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何执挽来,这边。
何执挽顿觉不妙,扶着许斯晴飞速将她带去客房的厕所,果然,就在刚抵达厕所的一瞬间,许斯晴就抱着马桶翻江倒吐了起来。
林子航从客厅追了过来,站在门口张望着里面的情况。
林子航需要帮忙吗?
何执挽你在这里守着,柜子里面有新的毛巾,我去厨房拿瓶水。
何执挽从地上站起来,却没有马上扭头就走。林子航看到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缕担心的神情,只见何执挽又蹲下身去,替许斯晴脱掉了她脚上的高跟鞋。
曾经无数个在美国的夜晚,何执挽都会拿出这个女人的照片来发呆,每当这种时候,她的眼神就会变得温柔起来,她说,许斯晴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也许只有在许斯晴面前,何执挽才能放下所有的防备吧。
这是林子航第一次见到有洁癖的何执挽亲手给人脱鞋的场景,他有些震撼,而下一秒,迎接他的就是何执挽那具有杀伤力而又孤傲的眼神,方才的担忧已然不见。
何执挽你还愣着干嘛,去拿毛巾。
林子航噢...好。
何执挽拎着高跟鞋走出了卫生间,看着客厅的一片狼藉,她揉了揉太阳穴。
把许斯晴的高跟鞋放进鞋柜,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来,顺路去厨房冰箱取出一瓶纯净水。
何执挽再次返回卫生间的时候,许斯晴已经吐得差不多了,人也随之清醒了不少。
何执挽来,喝水。
林子航注意到何执挽只拿了一双拖鞋进来,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醋意。
林子航你怎么就拿了一双拖鞋,我的呢?
何执挽你自己出去换呗,又不是没长脚。
再一看,何执挽也还穿着高跟鞋,而且还是那双林子航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限量款,他心中的不悦又瞬间烟消云散了,甚至有些小窃喜。
林子航好吧,那我出去换鞋了。
林子航的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雀跃,何执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从卫生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何执挽小屁孩,一天到晚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
何执挽自言自语着,拆开拖鞋给许斯晴换上。
许斯晴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斯晴哎,我说亲爱的Miss何,你是真不明白呀?
何执挽明白什么?
何执挽抬起眼眸望着许斯晴,眸子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许斯晴算了,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许斯晴摸了摸何执挽的脑袋,嘴角洋溢着笑意。
何执挽对了,关于林子航身世的事情,一定要替我保密。
许斯晴放心吧,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