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低眉的男子捧着碗粥坐在床边,眼中淡去了情绪,又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模样。

独孤瑾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轻笑着调侃了一句,女子探出的手指却未点到挺拔的鼻梁,意料之外的落了空。独孤瑾本是存了心思想缓和下气氛,可见南衣微微侧脸躲开了她,独孤瑾不禁愣了下。
面色不改的南衣似没察觉独孤瑾的尴尬,白瓷的汤匙舀了勺白粥送到了女子唇边,顺势抬起的黑眸暗如点漆,叫乍的对上视线的独孤瑾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薄唇微启,轻含住了白瓷汤匙前端,淡色的唇因那瓷白衬托显出了些红。温热的白粥入口即化,回味时还带着丝甘甜,让空落落的肚子转瞬就暖和了起来。
独孤瑾南衣,我若真的去了,你可怎么办。
轻飘飘的话语里有无奈有担忧,轮到喂着粥的人心尖一顿。手中的汤匙在碗中缓缓画圈,南衣忍着心中酸胀,理所当然道。
南衣主子不在,暗卫理应殉葬。
独孤瑾不以为意的勾着唇,她知晓身为暗卫或许真有殉主这规矩,但她又怎舍得。
独孤瑾胡说什么,我这幅身子骨,多活这些年都是赚的,怎能连累你。若是日后……
南衣主子不在,暗卫绝不苟活。
还没说清楚日后如何呢,自说自话的独孤瑾就被一道拔高的声音打断了。
独孤瑾怔怔的注视着眼神坚定的南衣,一时间所有言辞都堵回了咽喉。
独孤瑾算了,说不过你。
神色恹恹的独孤瑾又像是突然触了南衣的逆鳞,心底掀起一阵烦躁,南衣控制不住的将独孤瑾此刻所有的丧气话都归咎于远在雪院的廖璇。
若非廖璇惹得主子伤心伤神,主子何至于说出如此似交代后事的话。
南衣主子为何非要钟情那人。
独孤瑾不知。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温柔是假,情意是假,独孤瑾现在是真的不知她为何要中意廖璇。或许只是心中空空,想寻一人填补空缺。
想来今日一遭,廖璇又有许多日子不会来见她了。
汤匙碰撞碗沿,“叮当”一声,男子将手中喂了一半的白粥搁下,抬眼望着面无血色的女子。
南衣主子,不要喜欢那人了可好。
四目相对,独孤瑾望着南衣满眼的恳求,一时无言。
随意垂在被褥上的柔荑不经意间被握住,见女子不曾避开,南衣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那只手。
清瘦挺拔的身躯恭敬的弯下了腰,微凉的指尖抵在男子的鼻梁上。
南衣主子,喜欢南衣可好?
独孤瑾蹙了下眉,看着此刻未曾落空的指尖,心中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