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飘香的雪院,今夜静得连一枚残花跌落枝头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临窗照镜的男子,抬手轻抚过脖子上的伤痕,玄眉轻蹙。却又不得不小心敛着呼吸,以免牵动胸下三寸断骨的伤痛,肩上、胳膊上哪道伤痕不及这脖颈处的深,偏偏这道伤最明显最藏不住。

洛子虚只差一点,那小子的刀就能划断你的喉咙。
步履悠闲的踏进屋内的洛子虚,一眼便瞧见了那对镜自怜的廖璇。也不知是廖璇躲得快,还是南衣那小子终究手下留情了。
没心思去回应洛子虚的调侃,廖璇直接问出了他此刻最挂念的人。
廖璇她如何了?
洛子虚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稍稍打消了廖璇心尖焦虑,洛子虚走到廖璇身后,伸手拿起了镜前的药膏,为廖璇上起了药。
洛子虚我曾和你说过,她心脉有损。先天不足,后天失养,又曾悲伤过度,累及了心脉。
殉情本是件极勇敢壮烈的故事,可对于一个突然间父母双亡的孩子,何为悲,更是一目了然。若知晓女子过得这般难,不知先王妃会否后悔殉夫。
提起往事,其实女子和廖璇还真有些像,都是被丢下的。
前者是因父母恩爱不愿独活,后者却是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如何被厌弃,如何抑郁而终。若非廖爷爷将廖璇养在膝下,廖璇早不知因那狠毒的姨娘死在了哪个冬天。
洛子虚喜怒忧思悲恐惊,人之七情,如今于她皆是伤。可是,你以为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没有分寸吗,她不过是不想与你共处。
廖璇她怨我就罢了。
桌案上的手不自禁的握紧成拳,廖璇心寒的颔首低眉,她总晓得如何逼他退却,可这一切何尝不是他自找的。
可骗她是真,利用也是真。拂雪山庄向来行商,父亲一生高不成低不就,又生性自大,廖璇自母亲去世以来便谋划着要如何让他那所谓的父亲付出代价,没有什么比将拂雪山庄夺过来更好的了。
行商有万种,最好不过攀上皇家,天崇皇商亦有世袭之先例,一劳永逸。而毫无人脉的廖璇,最好的选择自是那年少懵懂的小王爷。
只是廖璇如何也想不到,爷爷与已故安王竟是忘年交,廖璇要接近独孤瑾更是理所当然,可他一届商人,自是入不了皇家的眼。她的婚事,从也不是她一人能做主的。
若非骗她,他早有两情相悦之人,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谎言来与她划清界限,可如今他如何能舍得与她两不相干。
洛子虚也真不明白,什么样的人会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如今自讨苦吃,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可谁叫他们是多年好友。
洛子虚若你还要坚持你的自以为是,日后真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他会和她解释的,只是不是现在。
廖璇你这药膏能确保不会留下疤痕吗?
洛子虚放心,有我在,毁不了你这身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