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墨
非墨啊哟,我的天!
不自禁的一声惊呼,非墨迅速闭上了眼,顺势抬手遮面,脚下也应着退后了几小步,退到了帘帐外。

榻上,被扰了好眠的人不耐的蹙了蹙玄眉,冷清的面庞却是难得有了些凡人的情绪,嗔怒亦是风情。
眼帘轻启,裴恒下意识便欲起身,压在胳膊上的重量伴着不可言喻的酸麻一时间竟叫他动弹不得,恍然惊觉怀里多了一人。
毛绒绒的发顶抵着裴恒下颚,还有一只胳膊被蜷在身前的少年紧紧抱在了怀里,退而求其次的试着动了下,竟也抽不出来,裴恒无奈的感受着还压在腰上的重量,约莫该是少年的一条腿。
裴恒阿熠?
身体暂时听不得使唤,裴恒只能颔首唤了声少年的名字。
许是听见了裴恒的声音,非墨收起了那一副非礼勿视的架势,悄悄偏过了脑袋,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因为好奇更加的明亮。
天初亮时就已转醒的韩熠,一直闭目养神,只等着她搭起的好戏开腔。就叫裴恒见识见识她有多“恐怖”,看他还敢跟她睡。
韩熠公子……哈啊~
懒洋洋的哈欠声自怀里悠悠飘出,下颚处柔软的发丝忽而擦过唇瓣,许是少年抬起了头。一垂眸一仰首,恰对了个正着。
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十五少年正是颜色最好的时候,娇软的肌肤白里透着红,稚气未脱的五官还流露着惑人的天真,裴恒一时只觉得被春色迷了眼,世间又真有几人能不耽于皮相。
韩熠公子是要起了吗?
少年裹着纱布的指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软糯的嗓音还挟了些睡意,裴恒不禁无奈的点了句。
裴恒阿熠,你的腿。
明明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为何韩熠却从裴恒眼中看出了几分温柔,大概是看错了。
似乎是才想起昨夜睡在了哪儿的少年立刻赶跑了睡意,忙不迭的坐起身来,也才发现自个儿的腿刚是压在了哪儿。
韩熠阿熠冒犯了公子,请公子降罪。
裴恒无碍。
裴恒动了动恢复自由的臂膀,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的僵直。
韩熠暗自在心里偷笑,这胳膊,她可是算着时间和穴位压的,保准裴恒受罪一整天。
非墨嘿嘿,阿熠,你怎么睡公子床上来了?
少年怯怯的抬眼先看向了裴恒,才又转眸看向非墨。
韩熠公子担心晚上我不小心压到手上的伤,所以才……
欲语还休,也已经解了非墨的疑惑,公子这刀子嘴豆腐心的事做的也不少,在阿熠身上尤为破例,非墨也不觉得稀奇。
比起二人为何同榻而眠,阿熠方才那睡姿才叫非墨好笑,不自知的咧开一口大白牙。
非墨没想到,阿熠看着瘦瘦小小的,这睡姿竟如此彪悍,这要许了人家,可要被嫌弃了。
韩熠我睡姿很差吗?
闻言,少年若有所思间水润的眸子跟着显出几分落寞。裴恒这不才遭了罪,却又心生不忍的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宽慰道。
裴恒总能改正的,阿熠将来也定会寻个好妻主。
韩熠多谢公子。
有了男子安慰,少年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脸颊缓缓染了一层粉色,羞赧的勾起了唇角。
非墨自嘲的瘪了瘪嘴,阿熠有这好样貌,又何愁找不到妻主。裴恒亦是不由一愣,思考着少年将来的妻主该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