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下去的明明是洛绵羊,上来的时候人却成了洛冰河。
昔日年无厌食人花所言,竟是一一应验。身败名裂,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沈竹子并不辩解,任由他们将自己押入幻花宫水牢。
他能说什么呢?说秋氏一族当初是怎么恶待鞭虐他,说他没有残害同门,没有猥亵宁向阳吗?沈竹子不喜欢也不习惯诉苦,多难看啊。而且,那个人已经准备好了他所有的罪证。他沈竹子就是杀人无数无恶不作罪无可赦,爱拿他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呵,一条烂命,死不足惜!
除了岳苍松,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看他了吧。看着岳苍松默默无言的卑微模样,沈九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他骂走了。
岳苍松是正道掌门,他是千古罪人,两个人怎么能一同混迹。滚吧,能滚多远滚多远。岳苍松,从今以后,就当沈竹子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
或许,他沈九,从这一刻起,是真的没人要了。
……
洛冰河把沈竹子“吭哧吭哧”扛走了。
沈竹子只觉手脚发凉。五年的渊底生涯,竟让一个人性情大变。眼前的洛冰河,再找不出昔日洛绵羊的一点影子。咩咩咩又白又嫩QQ弹弹一团的洛绵羊,成了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黑暗青年。
沈竹子一言难尽。
故人归来,已不是当初模样。看着生灵涂炭的修仙界,沈竹子发现。
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开始笑,一直笑,笑着笑着,就开始痛骂起洛冰河,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尽了。洛冰河却执意不肯松手,狠狠地抓着他。
沈竹子知道洛冰河想要什么,但他不愿给。
从前,他觉得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洛冰河。现在,天下苍生任谁都值得他沈九的一句道歉,唯有洛冰河,他不配。
而这人现在还掐着他的脖子,固执地想要一个解释。想要什么解释?想要听什么?要他怎么说?!
哭得凄凄惨惨难看至极,涕泪横流颜面尽失,说我当初不想杀你是在救你,你不入无间深渊就会被仙门百家围攻至死,说我在这五年里无数次望着你住的柴房出神,说我把你的正阳剑敛在盒中,埋在你种下的某株紫竹旁吗?难看,太难看了。这样搞笑的话,任谁听了会信?洛冰河会信吗?哈哈哈哈哈……
沈竹子吐出一口血,骂道:“畜生。”
洛冰河抬起手,迎来的,自然又是一番仿佛无休无止的折磨。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竹子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岳苍松好像说过他太固执。那时的他,应当是反唇相讥了的。
现在看来,沈竹子的确是固执地可怕。不是有句话吗,死要面子活受罪,用来形容他,多合适啊。也幸好,他当时骂走了岳苍松,岳苍松和他断了,便不必再为他所累,能好好做他的穹顶峰首座。
走了,就不要再回头,桥归桥,路归路,儿时友已成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