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骤归,心澜暗涌
庭院里的惊变刚歇,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落落站在原地,脸颊依旧泛着淡红,指尖微微攥着衣角,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被谢云澜护在怀里的瞬间。她心跳有些乱,不敢再看身旁的人,只低头轻轻摸着发顶的牙宝。
牙宝用叶片蹭了蹭她的手心,还在为刚才的惊险后怕,小身子紧紧贴着她,一刻也不肯离开。
谢云澜立在一旁,垂眸看着阵盘上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指尖凝着淡青色灵力,一点点修复紊乱的阵纹。
可他的注意力,却总有几分不受控制地落在身旁少女身上。
往日里,他只当她是需要看管的阵心,是麻烦的源头。可方才她受惊无措、又拼命护住小灵宠的模样,干净又鲜活,像一道轻响,敲破了他一贯的淡漠疏离。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放缓,语气比平日柔和几分:
谢云澜“阵被动了手脚,和你无关,不必自责。”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安慰人,还是对着一个从前毫不在意的少女。
落落抬头愣了愣,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
白落衡“我知道了,谢谢你,谢先生。”
她大大咧咧的性子,虽还有些后怕,却也没过多纠结,只觉得这人看着冷淡,人其实并不坏。
不远处廊下,温舒然站在原地,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两人,脸上维持着担忧神色,心底早已妒火翻涌。
她费尽心机布下局,本想让落落闯祸受罚,让谢云澜厌弃她。可到头来,反倒成全了他们独处,让谢云澜亲自出手救人,甚至还出言维护。
谢云澜看落落的眼神,分明已经不一样了。那是她追了这么久,都从未得到过的在意与柔和。
不甘心,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着她。
但她依旧没表露半分疯态,只是压下心底的偏执,缓步走上前,语气温顺又关切:
温舒然“云澜,你的后背刚才被灵力击中,要不要紧?我懂些疗伤之法,可以帮你看看。”
她刻意靠近,想拉回谢云澜的注意力,姿态放得极低,尽显温柔体贴。
谢云澜却淡淡侧身避开,语气恢复了往日疏离:
谢云澜“无妨,不必麻烦。”
短短五个字,客气又冷淡,不留半分余地。
温舒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底的妒意更盛,却只能乖巧点头:
温舒然“好,那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陈长生商议完事情,匆匆赶回,一进庭院,就看到落落站在谢云澜身旁,脸色还有些发白,而空气中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力波动。
他心头一紧,几乎是快步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将落落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在怀中,周身瞬间泛起紧绷的星辰之力,眼神锐利扫过四周:
陈长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伤你?”
他低头看向落落,指尖抚过她的脸颊,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眼底的焦急与心疼毫不掩饰。
这份护犊般的紧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落落被师父护在怀里,瞬间有了安全感,刚才强压下去的后怕,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揪着陈长生的衣袖,小声道:
白落衡“师父,我刚才在看阵盘,阵突然动了,谢先生他救了我……”
牙宝也从她发顶探出头,对着陈长生轻轻叫唤,像是在诉说刚才的惊险。
陈长生闻言,看向谢云澜,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陈长生“多谢谢先生护住小徒。”
可他护着落落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反而扣得更紧。
不知为何,看着落落刚才与谢云澜独处,又说起对方救命之恩时眼底的模样,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闷意,连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只当是自己太过担心徒弟安危,从未想过,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与在意。
谢云澜看着陈长生将落落护得密不透风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淡淡开口:
谢云澜“举手之劳,阵被人动手脚,她也是无辜受牵连。”
他没有多言,可心底那一丝刚生出的好感,却清晰了几分。
温舒然站在一旁,将陈长生的紧张、谢云澜的在意、落落的依赖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一个师父拼死护着,一个冷淡公子动了心。
凭什么,所有好的偏爱,都落在落落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英雄救美又如何,心生好感又如何。
只要她还在,就绝不会让落落,顺顺利利得到半分温暖。
陈长生低头,柔声安抚着落落,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陈长生“以后不许再独自靠近阵法,师父不在身边,不准乱跑。”
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心疼与牵挂。
落落乖乖点头,靠在师父怀里,心里暖暖的,可方才被谢云澜护住的瞬间,却又悄悄在心底闪了一下。
风拂过庭院,吹动阵盘轻响。
有人心乱,有人心定,有人暗生妒火,有人悄生情愫。
这安全屋里的暗流,远比休息室里,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