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比医院休息室宽敞太多,庭院开阔,房间分散,众人各司其职,不再挤在一处局促相对。
陈长生一早被裴屿叫去商议时空封印的细节,又放心不下落落,反复叮嘱她别走远、别乱碰院中阵法,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落落乖乖点头,可性子本就跳脱,待在房里没片刻就坐不住。
牙宝在她发顶晃着叶片,也跟着想出去透气。
她轻手轻脚溜到庭院里,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草木气息。
院中中央摆着谢云澜新布的阵盘,淡青色纹路静静发光,看着干净又好看。
落落不懂阵法,只觉得那些纹路弯弯绕绕很是新奇,忍不住走近几步,蹲在一旁好奇打量。
牙宝警惕地竖起叶片小耳朵,总觉得阵盘附近气息不太安稳,轻轻拽了拽她的头发,想让她离远些。
白落衡“没事啦牙宝,就看一眼。”
落落大大咧咧摆手,没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温舒然一早就借着打扫的由头,在阵盘边缘悄悄撒了一缕引阵粉。
不伤人,却能在有人靠近时,触发阵纹微弱反噬,制造意外。
温舒然就站在远处廊下,看似晾晒衣物,实则全程盯着落落,眼底藏着算计。
她要的不是害死落落,是让落落乱碰阵法、闯祸出事,在谢云澜心里留下冒失添乱的印象,彻底厌弃她。
落落蹲得近了,指尖几乎要碰到阵盘边缘。
刹那间,阵盘青光猛地一乱,几道细小却凌厉的灵力刃风,毫无预兆朝着她疾射而来!
速度太快,落落吓得浑身一僵,压根来不及反应,只下意识闭上眼,心跳到嗓子眼。
牙宝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扑出去想用身子挡在她面前,小身子抖得厉害,却半点不退缩。
就在刃风要落在落落身上的瞬间——
一道清冷淡漠的青色身影骤然掠至。
谢云澜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几乎是本能反应,长臂一伸,将她狠狠往自己怀里一带,侧身挡在她身前。
“砰——”
几道灵力刃风尽数打在他后背,激起一声轻响。
他身形微顿,眉头浅浅一皱,却没松开护着她的手。
落落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清冷的衣料,整个人都懵了,心跳乱作一团。
她抬头,撞进一双沉静如远山的眼眸里。
谢云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少女脸色发白,睫毛轻颤,明明吓得不轻,却还下意识伸手护住发顶的牙宝,一脸又怕又倔的模样。
往日里他只当她是时空风波中心、一个需要看护的阵心枢纽,可此刻近距离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心头竟莫名轻轻一滞。
不似之前的疏离公事,也不似冷眼旁观。
一丝极淡极轻的异样,悄无声息扎进心底。
谢云澜“你没事吧?”
他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淡漠,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缓意。
落落这才回过神,慌忙从他怀里退开,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白落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看,没想碰……”
她怕他也像别人一样,觉得她又在闯祸。
谢云澜没责备,只垂眸扫过阵盘紊乱的纹路,又看了眼她安然无恙的样子,淡淡道:
谢云澜“不是你的问题,阵被人动过手脚。”
他一眼便看出阵纹被人刻意引动,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廊下。
温舒然心头一紧,立刻露出惊慌担忧的神色,快步走来:
温舒然“怎么了?刚刚是不是出事了?云澜你有没有受伤?”
她装得一脸关切,眼神却在暗暗打量——
她预想中,是落落乱碰阵法被反噬、谢云澜厌弃。
可现实却是,谢云澜出手护了她,还主动替落落开脱。
谢云澜只淡淡瞥她一眼,没答,转而看向落落,语气放轻:
谢云澜“这里危险,往后别靠近阵法,我会重新加固。”
寻常时候,他从不会多一句叮嘱。
落落愣愣点头,脸颊依旧发烫:
白落衡“知、知道了……谢谢你。”
牙宝从她发顶探出头,叶片还绷着,警惕地看向谢云澜,又看了看温舒然。
谢云澜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少女眼睛干净,受了惊也不狡辩,怕连累人似的局促,和温舒然的刻意温顺完全不同。
心底那一丝异样,慢慢清晰起来。
他之前对她,只有责任与疏离。
这一瞬,他第一次正视她这个人,而不是一个“灵力核心”。
好感,在这场猝不及防的英雄救美里,悄无声息,生了根。
温舒然站在一旁,指尖暗暗攥紧。
她看得清清楚楚,谢云澜看落落的眼神,不一样了。
庭院风轻,阳光依旧温暖。
落落心乱如麻,谢云澜心绪微动,温舒然妒火暗生。
一场新的心意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