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颖来回打量着俞亮和时光,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古怪。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表哥的注意力几乎全黏在了时光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在时光身上生了根,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见过表哥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任何人。看他俩这模样,想必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莫小颖暗自叹了口气,行吧,世上帅哥千千万,我就不夺人所爱了。更何况自己的表哥对外就是一座冷面冰山,又没有什么朋友,以至于很多人觉得他高傲自大,其实她的表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是有点傲娇而已。
瞧着俞亮这别扭的性子,莫小颖不禁担忧起来,照这样下去,他恐怕得打一辈子光棍。这么想着,莫小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决定帮表哥一把,助他一臂之力。
“那行,我不学棋了,你们陪我去看电影吧。”莫小颖一脸期待地看向两人。俞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目光投向时光,那眼神仿佛在等待时光先表态。莫小颖瞬间就明白了表哥的心思。
“我可能没空,我……”时光刚想拒绝。
“哎呀去嘛,走走……”莫小颖哪肯给他机会,凭借着自己天生自来熟且脸皮厚的本事,硬是连拉带拽,成功把时光和俞亮拖去了电影院。
到了电影院,莫小颖买了三张票,巧的是,有两个座位号是连着的,而她自己的座位则单独在另一排。如此一来,时光和俞亮就只能挨着坐在一起了。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各自默默收回目光,装作专注地盯着大屏幕。
不巧的是,这场电影是部爱情片,影片中充满了各种甜蜜的细节。看到最后,男女主更是深情拥吻,这一幕瞬间让时光和俞亮想起了在海边的那个吻。刹那间,两人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电影一结束,他们便立刻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咳咳,太无聊了这个电影。”时光故作镇定,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是啊。”俞亮赶忙附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自然。
“哎呦,这里有点热啊,咱赶紧出去吧。”时光边说边用手不停地扇着风,仿佛真的热得受不了了。
“好,我去叫上小颖。”俞亮说着,转身看向后排,却发现莫小颖已经睡着了。瞧她那副模样,似乎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不是她让我们来看电影的吗?怎么自己睡着了?”时光忍不住吐槽道。
“小颖,回家了。”俞亮轻轻摇了摇莫小颖。
“啊,放完了?”莫小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天晓得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脑子一抽,挑了一部自己平常最不喜欢的爱情片。她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错过了什么重要情节,不然她非得后悔死不可。
“你们是一起回家吗?”时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可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酸涩,像是小心翼翼地在试探着什么。
“嗯,对啊,我们现在住在一起哦。”莫小颖故意亲昵地挽着俞亮的胳膊,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像是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时光的反应。
“那行,我先走了。”时光只觉得心里一阵烦闷,仿佛有一团乱麻纠结在一起,此刻的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两个人的视线,逃离这个让他满心憋闷的场景。
俞亮敏锐地察觉到了时光情绪的低落,就像察觉到棋盘上一个关键棋子的异动。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赶忙追了出去。而莫小颖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自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悠然地回去了。
俞亮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时光的胳膊,急切地解释道:“时光,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我什么都没有想,你和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时光突然大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俞亮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时光,像是要把对方看穿。
“我没有生气,你放开我!”时光用力地想要挣脱俞亮的手,那挣扎的力度,仿佛要挣脱的不仅仅是这只手,而是所有束缚他情感的枷锁。
“我不放,你明明就是在生气。”俞亮的语气既霸道又强硬,就像他在棋盘上落子时那般坚决,不容置疑。
“好,我就是在生气,你满意了吧?”时光终于放弃了挣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任由俞亮抓着他的手,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疲惫。
“时光,你是不是……?”俞亮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不是,我没有!”时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极力否定了那个他猜到的答案。他知道俞亮要说什么,可他却像个胆小的逃兵,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不敢面对那个可能会让一切都改变的答案。
“好,我明白了。”俞亮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露出一抹无力的笑容,缓缓松开了时光的手,转身默默离去。
时光看着俞亮那单薄而落寞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揪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心痛的感觉,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世俗的眼光和内心的挣扎。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过去,紧紧地拥抱那个人,告诉他自己真实的心意。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奔去。然而,他太过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SUV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远处那刺眼的远光灯直直地射过来,刺得他眼睛几乎睁不开。紧接着,只感觉一阵强烈的撞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空中翻滚了一圈,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四周瞬间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模糊地看见俞亮疯了一般地跑过来,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想要伸手去摸摸俞亮的脸,想要告诉他不要难过,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什么都做不到。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俞亮的脸也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俞亮紧紧地抱着浑身是血的时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心痛到仿佛被撕裂,连眼泪都像是被冻结,忘了流淌。
很快,时光被紧急送往了急救室。急救室外的等候区,不知何时围满了一大群记者,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如同鬼魅般的光影在众人脸上晃动。洪河、江雪明还有吴迪,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淡定模样的何嘉嘉和谷雨,眼眶也早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俞亮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从最初的担忧、恐惧,到后来的绝望,最后变得麻木,仿佛灵魂已经随着时光一起被送进了急救室。而时光的妈妈,静静地坐在一旁,脸上看似平静,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在强忍着心底那如万箭穿心般的剧痛。
三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一把钝刀,在众人的心口缓缓割着。终于,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当时光被缓缓推出来时,看到他身上并未覆盖象征着死亡的白布,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紧接着医生说出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将众人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击碎,让他们坠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
“病人已经恢复生命体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顿了顿,神情凝重,继续说道,“但是由于其头部受到重击,大脑受到损伤,目前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即使清醒过来,也有可能出现记忆缺失的情况,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向众人,每个人都仿佛被击中了天灵盖,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医生,你想想办法呀!你救救他!他不能一直躺在这里,他还要去下棋啊!”洪河瞬间情绪失控,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喊道。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对不起,我还有其他的病人。”医生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匆匆离去。
时光随后被转到了普通病房。护士见病房门口围了这么多人,轻声提醒道:“病人需要安静,不能太吵闹”。
时光妈妈满含感激,对着众人深深鞠躬,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谢谢你们的关心,时光要是知道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可是时光需要人照顾啊,您一个人还要上班,身体会吃不消的。”江雪明一脸担忧地说道。
“我留下,你们走吧,让他安安静静地睡会儿。”俞亮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悲喜,可仔细听,却又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走吧。”谷雨轻轻挽住江雪明的胳膊。江雪明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紧闭双眼的时光,这才随着谷雨一起缓缓离去。
“阿姨,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跟阿朗都会尽全力帮你。”洪河一脸诚恳,眼神中满是关切。
“好,谢谢你们,时光有你们这群好朋友,是他的福气。”时光妈妈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感激地对洪河说道。
“那阿姨您注意身体,我们就先走了。”沈一朗轻轻拉了拉洪河,两人这才走出了病房。紧接着,吴迪和何嘉嘉也默默离开了,最后,病房里只剩下俞亮和时光妈妈。
“孩子,你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时光妈妈看着俞亮,眼中满是心疼。
“阿姨,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我想让时光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我。”俞亮的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目光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时光,仿佛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动静。
“孩子,我能看的出来你对小光的感情不一般,要是时光能醒过来,我也任由你们去了。可是万一他醒不过来呢?万一他醒过来忘记了你呢?这对你不公平。”时光妈妈看着俞亮,眼中满是忧虑。
俞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却满是苦涩与坚定,“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时光妈妈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孩子,心中一阵感动,最终被俞亮的坚持所打动,同意了他留下来照顾时光。此后,时光妈妈下班后便赶来换岗,每次都会给俞亮带一份饭。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在这默默的相处中渐渐增进了不少。
“小光啊,你快点醒来吧。你可知道,这里有个傻孩子,一直在等着你啊……”时光妈妈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时光,轻声呢喃着,眼中满是期盼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