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上官秋月正站在船尾一边看风景一边思绪连篇。
七岁那年,他奉命出谷去追杀一个投靠白道的千月洞叛徒,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面对叛徒百般辩解和求饶他也曾心软过,然而一丝的犹豫却换来对方凶狠地反杀。
那天下着毛毛细雨,他和叛徒对了数十回合也未能将之毙命。力怠时邓星主突然现身刺了叛徒背上一刀,望着叛徒身上涌出来的鲜血,他扶着自己肩膀只觉得恶心,邓星主却对他大喊一声“萧原!”
是啊,他怎能忘记自己一出生背负的使命就是复仇!不就是杀人吗?成为千月洞尊主之后他还会杀更多的人,没什么大不了!
他终于将气运足一掌拍在已经半死的叛徒胸口,任由对方的血喷到他的身上、脸上,那滚烫的血的腥气让他还是忍不住吐了,回去之后小病了一场。
第二次杀人是在半月后,他带人突袭了一群意欲洗劫珍宝阁的悍匪,那一次他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一一掐断人的脖子。
返回千月洞的时候,路过了一个燃着熊熊烈火的庄子。他本不欲多事,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孩却一头奔到他面前跪求他救命,她的身后追来几个一脸淫邪的大汉。
他出手杀了追她的人打算离开,她却跪在地上说:“公子,我已经没有家了,你帮我报了仇,我愿意从此以后追随你,做牛做马甘心情愿,甚至为你去死!”
“不必”他冷酷地转身,那女孩却一直跪在原地磕头直到晕了过去。
这一次却是邓星主动了隐恻之心劝他将女孩带回了千月洞。
后来他得知那个拜乔星主为师的女孩姓叶名颜。
叶颜说道做到,很快就成为邓星主身边最得青睐的徒弟,后来他们一起杀过许多人……再后来,十三岁时上官惠服毒自尽,他成为千月洞尊主,作为心腹的叶颜也打败了她的师父成为了星主中的第一人。
没有人知道慕雪是他很早就放在她身边的人,她的一举一动其实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当得知她服用了鹅毛飞雪的时候,他想起了她“一生一世”的景愿。
废了她的武功放她走,只希望她解开自己绝望的枷锁的同时也放他自由——被一个人爱到极致会感到窒息,只希望她像这天边的飞鸟一样从此自由自在。
上京皇宫御书房
太子李文煜对皇帝说:“近来儿臣听闻御膳房又多了一批新厨子,儿臣今日厚颜想同父皇一道用膳。”
“我父子二人的确许久未有同膳……轩光,你今日可有口福了,前几日河运送来一尾好大的鳜鱼,今日我已吩咐他们烹制。”皇帝笑着说。
正说着三皇子李文庚求见。
行礼后他对皇帝说:“父皇,儿臣从南边新寻到了一个厨子极善做鱼脍,他明日就到上京了。”
“三弟,既然你派人在南边寻人,可知南诏国附近的情况如何?”太子突然问。
“太子哥哥这是何意?”李文庚拔高音量。
李文煜转身正面他,然后说:“三弟,我听闻观澜城和彩石城有打着你母族名号的人在大肆购买田舍。瘟疫刚过,父皇减了那里的赋税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你们贱买土地让那些种地的百姓将来何以为生?”
“我怎么没听过?这消息可确实?”
“是有书生写了状子几经转折递到了大理寺。”
”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不过,太子哥哥难道是说任由那些家中无力耕种的土地白白荒芜?”
“那些土地自有里正和村族协商,孤寡妇孺也能妥善安排。强行买卖只能杀伤人命!”李文煜正言辞地说。
“太子哥哥这是认定此事与我有关?”李文庚怒上心头。
“够了!”皇帝大掌拍在桌上大喝,“这件事自有大理寺秉公办理。太子,你今日上见恐怕不是想同朕用膳,而是想来告状的吧?”
“儿臣惶恐。”太子跪下默认。
“好,那我问你,近日太子妃频频探望德妃又是什么缘故?不要跟朕说是感情深厚——毕竟你七弟因你没了……你说说……你们在商量什么!”皇帝越说越气。
“父皇,德妃娘娘……”李文煜正要解释,迎面一只空茶杯砸到他身前的地上碎了一地。
皇帝怒道,“即日起没有朕的首肯,太子及东宫一干人等闭门思过,不得擅离。”
“父皇!”李文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明明德妃的七皇子中毒而死是他替父皇背了两年的黑锅,那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或早或晚下场一样。
好狠,他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