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路远浪头高(三)

今年九月初七是已薨皇太后六十岁的冥诞，皇帝命礼部携皇家寺庙大操大办了一番。

圣驾折返途中遇到有人冒死觐见，待摒除左右只留魏公公跟亲卫后，来人告发忠王这几年曾几次擅离雁关来往于中原腹地，甚至曾出现在霞春附近，似有不臣之心。

魏公公在皇帝示意下，出其不意结果了那人的性命，却不知为何风声泄露导致流言越传越广。

　　九月十六月圆夜，夜檀城附近的阮家坡，一个女人正在上风口的山坡上吹着一只造型奇特的短笛，笛音沙哑仿佛破掉的窗纸在风中呜咽。

连吹了几遍，她终于死心将笛子别回腰间。正打算离去，却被一个从树林间疾奔而来的身影拦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他们二人已经连拆了几十招，待看清了对方面容，她连忙大喊：“回夏哥哥，是我啊，阿月！”

　　来人转身原路返回，这时巫麻月才看到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者。

　　“你是……”巫麻月不敢相认。

“是，圣姑，是我，江宥！”老者老泪纵横。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特意来找我的？”巫麻月心生警惕地走向他们，“回夏哥哥，听说你们在江陵失踪，我一直在找你，你怎会跟江长老在一起？”巫麻月试探着问。

　　“圣姑，你好好看看……朵将军已经……”老者哽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走到一丈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巫麻月望着老者身后纹丝不动的男人不敢相信地问：“回夏哥哥，你忘了我吗？为什么不说话？”下一刻她终于看清了对方青灰的脸色，这才崩溃地问：“他怎么会……”

“我给他种了活命蛊，就在两个月前。”老者接着说，“他是被大齐皇帝的人杀死的。圣姑你当年逃走后被人假冒，那女子回到教中说自己受伤失忆，连最基础的功法都是重新学习……我们几人一直对她有所怀疑，但童昇力排众议……后来她练成了血毒爪，又生下了使蛊王成功寄身的孩子，我们这才彻底对她放下心来。后来有一天，朵苍无意中发现圣姑不再用血炼药解毒而是将那些练蛊失败的教众偷偷杀死，他将此事告诉了我又派人监视，结果假冒你的圣姑说朵苍对她心怀不轨杀了他，我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所以你逃了？”巫麻月问。

　　“是，我逃了出来，先是四处找你，后来得知朵将军一行从南诏来了大齐，就一路追着他们希望有机会说出圣姑有假的事。”

“他被杀的时候你在哪？”巫麻月咬了咬嘴唇。

　　“那时我用银子托人打听你的消息终于有了回音，我一时……阴差阳错……待再看到他们，不过是满河的尸体了。”

“回夏哥哥……”痛彻心扉地望着对面的人——不，确切地说，是活死人，巫麻月伸手捂住心口质问道：“为何不让他安息？”

　　“为了要找你啊圣姑！朵兰应该对她哥哥的死也起了怀疑，我们偷偷潜回南诏，将此事告诉给王上再联络其他教众，到时候将那假货的身份揭穿！”老者激动地抖着手说。

　　“知道回夏哥哥的下落我已别无他想，我……”想到女儿，巫麻月更加抗拒，她不能说出自己有了女儿——女儿会成为下一任圣姑这一点无疑是致命的把柄。

　　“那是你骨血中的使命，容不得拒绝！”老者先是义正言辞后又转为痛心疾首地说，“再晚……南诏就要大乱了啊！”

“不……”巫麻月后退几步旋了一圈猛地飞起，她取出笛子突然吹出了极其刺耳的音调，这时收到命令去拦截她的朵回夏突然肢体怪异地停了下来并转身朝江宥的方向飞奔。

　　对不住了。

　　巫麻月疾飞离去。　

　　“妹妹，替我报仇！”朵苍说着说着突然七窍流血，他猛地扣住朵兰的肩膀来回摇晃。

　　“咕咚”一声，朵兰的头从高高的枕头上歪了下来，她喘着大气从方才的梦中惊醒。

　　此时天色已见青，院外的公鸡也开始打鸣。朵兰平复了一下心神，出门吩咐了守在门外的属下几句然后去了药房。

　　“那睡蛊也发作一段日子了，你让人将此事透露给上官秋月的夫人知道。”朵兰吩咐。

“长老这招实在是妙！”属下赞叹。

　　“催发睡蛊不要太频繁，若是掉了胎就弄巧成拙了。”朵兰又叮嘱道。

　　“是，属下马上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