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莲花渐渐开败,天气转凉,莲花坞视野宽阔、小风怡人,最适合午饭后偷闲到黄昏。
一个黄衫女孩在全神贯注地玩草编的蝈蝈,她正是春花秋月新收的养女上官络:梳着小辫盘成的双螺髻显得十分清爽,眉心拿胭脂点了桃花瓣,饱满如樱桃的小嘴微微轻启,仿佛想到了什么美事,一脸幸福的表情,与刚到千月洞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今天的红豆糕特别好吃!”上官小星痞里痞气地出现。
“那哥哥你就多吃点!”撑死你最好——她暗想。
“喂,是不是你向陈星主告状说我下午练吐纳时睡觉,让他偷偷在我脸上画了乌龟?”上官小星不满地质问。
“我不知道。”上官络拿起竹编蝈蝈就想离开。
“啪”地打了一下她的手,上官小星得意地看着竹编蝈蝈飞进了水池中。
“陈叔叔做了许多,原来哥哥这么感兴趣,要不我送你几只?”女孩忍住眼泪,笑着问他。
“没劲!”上官小星放她离开。
“你哥又欺负你了?又抢你的点心了?”陈是非猛然出现在上官络的身后。
“陈叔叔,不要老在身后出现吓唬我。”上官络破涕为笑。
“这是老杨记新出炉的蟹黄饼,你拿好,看叔叔给你报仇去。”陈是非放下点心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的春月阁,“娘,我说了几遍了,不是我非要下水……阿嚏……是陈星主将我……阿嚏……打下水的。”上官小星喷嚏不断。
“今天的红豆糕好吃吗?”春花突然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好吃,没有往日那么甜腻。”刚说完就暗暗叫糟。
“娘记得你不怎么爱吃红豆糕,所以特意给你备的是雪梨酥。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抢了络儿的点心?”春花生气地点着儿子的脑袋。
“娘,她根本就……”上官小星十分不满。
“她是你的妹妹,哪有哥哥欺负妹妹的?(画外:上官秋月得意地举手)你若再不收敛,我就将此事告诉你爹让他整治你!”春花威胁道。
“哦,孩儿知错了!”上官小星不情不愿答应。
第二天,有月仆给上官络送了一只锦盒,说是红星主给她带的玉珑香膏。
打开锦盒,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明日未时花房赏花”。
红鸾姑姑有时也会送她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绢花丝涤之类的小玩意,只是她外出几天没有见到了,上官络也十分挂念。
“络儿,今天身上怎么这么香?”
晚膳时,春花笑着问上官络。
“是红鸾姑姑送的香膏,娘喜欢的话络儿一会儿拿给娘用。”
“那倒不必,你好好收着吧……多吃点菜!”春花又夹了一大块肉给上官络,一旁的上官小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次日,上官络抹上香膏,还特意换了一身裙子。
路过花房的途中不知为何今天一个月仆都没有——拿着准备送给红鸾姑姑的福字结,上官络疑惑地想。
还没走近,就听见奇怪的嗡嗡声。
再朝花房走了几步,突然一群黄黑相间的蜜蜂迎面飞来。
“啊——刚转身要跑,上官络已被一群的蜜蜂团员围住蜇了起来。
好疼,救命!
上官络荒不择路,跌跌撞撞地跑着,可是蜜蜂就像着了魔似的紧追她不放。
出来寻她的紫鹃看到这一幕连忙点起火折子驱赶着蜜蜂……最后,还是抱着她跳进了水池才逃过此劫。
出水后一看,小姑娘身上密密麻麻的红包已经晕过去了。
“络儿,你醒了?”春花一脸心疼地看着床上的上官络。
“娘——”上官络突然特别委屈。
“跟娘说说怎么突然想去花房的?”春花问。
“我就是想摘几只月季插瓶。”上官络躲开对方的注视。
“吩咐月仆不就好了?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小星又做了什么?”春花严肃地问。
“娘——好疼,好痒!”上官络突然伸手打算挠自己的脸。
“挠不得,娘去找你爹要了薄荷露已经给你擦了,还有几副解毒的药,待会儿喝了就没事了。”春花安抚道。
“夫人,小公子又发脾气不肯吃饭了。”月仆来报。
“络儿你等等,娘一会儿再来看你——千万别挠!”春花急急忙忙地离开。
“紫鹃姑姑,你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我保证不挠!”上官络有些低迷地说。
“好,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
紫鹃刚走,上官络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力地挠起了胳膊,犹豫了再三正打算挠脸——下一刻被跳窗进来的上官小星点了麻穴。
“你干什么!”上官络小声地问,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找娘告状?”罪魁祸首皱着眉头来回打量她满身的包。
“然后让爹爹罚你?哥哥究竟为什么如此讨厌我,想着法子来整我?”上官络闭上眼不想看他。
“我……”上官小星突然词穷,因为上官络除了告他偷懒的状之外的确没有主动招惹过他——这时的她已小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