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连蜷缩着身子,紧紧按住了心口,那里曾经藏过一只鼓鼓囊囊的粉荷包——里面装有十几两碎银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它早被月仆搜走,或是回到了那个爱吃醋的男人手中以后某天成为与她讨价还价的筹码,或是碎成千万片就像他曾萌动过因嫉妒而渴望的纠结的心。
“你想放了他!”上官秋月十分肯定。
“是求你放了他。”春花闷闷不乐地说,“虽然他做了许多坏事,但他也事出有因,带着天大的仇恨已经活得很惨了……不如……”
“你可知他为了隐瞒身份竟然连待他恩重如山的义父贺云都下了毒手?可惜他画蛇添足反而被我的人顺藤摸瓜。”不忍春花纠结便又说,“那就放了吧!”上官秋月对周围一名月仆吩咐道,“假装他的人,偷偷放他走。”
“是”月仆领命下去安排。
关于八仙城宝塔寺一事,上官秋月也终于彻底想明白了前后所有的关节:
萧连一方面利用在端王府安插的人手假装是我在暗示萧岚我会和春花一起出现在八仙城,引萧岚动了联络霞春守军的心思。让陈是非答应丐帮与慈海合作假装图谋藏宝图,实际上一是为了帮我拖着慈海看是否还与别人私下合作,二是以藏宝图为饵引丐帮中人替他办事,谁知被贺云察觉威胁他要暴露他的身份,所以后者被灭口。
另一方面萧连暗中将消息不早不晚递给我,让我不至于真中埋伏。他知道皇帝忌惮端王府,所以一开始就是为了让萧岚做贼心虚,动得越勤错的越多。
被紫鹃怀疑是我的恐怕是萧连所扮,他让王六和小乞丐配合演戏打算趁机接近春花,也可以试探我究竟在不在附近。结果他派去拖住风彩彩的人反而被二十一拖住,此计落空后,他让别的乞丐引春花紫娟前去宝塔寺——这本来也是陈是非提前跟慈海商量好的,慈海想要利用春花报复我,可恨当时我只知道他是林府满门抄斩的漏网之鱼,一不知道这鱼本是皇帝借着端王府之手故意放的,皇帝早就知道藏宝图与漠北王无关而是林家的私产,却为了一箭三雕(①借端王府之手除了林家②任由端王府故意放走林鸿生并将此黑锅推给我,好让我们三方斗个不休③不露痕迹地抢走林家私产)。我没有在意林鸿生,也不知道他已和丐帮勾结,差点真的让春花出事。
陈是非一边为皇帝办事,一边对他大哥起了疑心,所以发现我的行踪不愿与我正面冲突是真,故意放走作为皇帝用来胁迫我的春花也是真。
萧连亲自赶到宝塔寺,一是为了见一眼萧岚这位好姑姑,二是为了确定陈是非和慈海的计划成功(他想要春花的命),三是假冒我的身份勾搭李怀萱,一来以情仇报情仇,二来如若害不了春花的命也方便日后借此女在我们之间种下一根刺。
绿莺提前去宝塔寺大殿等待,一是应我之命保护春花,二是趁机传递消息。而我抹平痕迹前往丐帮分舵却什么都没探听到,也再度证实萧连早有预谋,心思缜密。
那手掌是炎如镜拿来恐吓跟挑拨的手段,后来他感到自己被暗桩盯住便改头换面监视萧连,好助后者除掉春花,也好为端王府的覆灭添油加火。诗词大会推春花下水之人极可能就是他。所以,他放弃了害春花的决心会不会有诈?
萧岚亲自去了宝塔寺,是笃定我不会在寺庙动手,是一出演给大家的半真半假的戏,半路让她见到腰牌知道事情暴露而收手,却是因为我早已怀疑有人故意引我们相斗免得被人当猴子耍。
皇帝一方面在凤鸣山庄安插人手监视萧白,一方面派逍遥楼到处制造事端:一是给萧白施压,二是为了引发白道对千月洞的忌惮——他担心我与萧白联手对抗朝廷干涉江湖事。他一方面假装容忍端王府引发朝臣对端王府越加不满的同时换得兄友弟恭的虚名,一方面故意让端王府越错越多以便名正言顺地除之。逍遥楼、丐帮、漕帮、凤鸣山庄、千月洞、林家、庄家、端王府、朝廷上各个派系……所谓漠北王的藏宝图自然也是他一箭多雕的布局恐怕后手还不少,天下所有人和事不过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黑白又有什么关系?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只黄雀!
对于千月洞和我,一方面是想将我的消息网收入囊中,利用我替他做事;一方面是觊觎石守仁当年留下的财富,可惜那一次被萧岚利用的萧原完全误解了他们的心意,只是打击了千月洞杀了上官寅和一众“叛逆”,并没有拿到什么。
计中计,局中局……
想通了这些,他突然真的很羡慕春花的单纯,也突然庆幸需要面对这所有的不是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