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秘密

回程途中，队伍在一个名为柳树屯的小村庄休整。这里是六分区的一个后勤点，负责为部队缝补、浆洗衣物，偶尔也制作一些简单的军服。

刚进村口，就看到一个穿着干净八路军军装、扎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子，正指挥着一群妇女晾晒布料、裁剪衣样。她眉眼温婉，但做事风风火火，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哟！这是哪阵风把我们陈大司令吹来了？”女子笑着迎上来，声音清亮。

“胡秀芝！想死老子了！”陈大雷罕见地露出几分憨态，大步上前，也不顾众人在场，轻轻搂了一下妻子的肩膀，随即立刻恢复了司令的威严，“怎么样？最近给部队做衣裳，进度跟得上不？”

胡秀芝是陈大雷的妻子，也是分区后勤被服厂的负责人。她笑着拍掉丈夫的手：“就知道显摆！进度没问题，就是布料紧缺。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宝贝疙瘩第六分队？”她的目光越过陈大雷，落在气质独特的林陌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那是！”陈大雷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把这次去军区“亮剑”、用炮换兵的“壮举”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遍，当然，重点还是夸林陌和第六分队如何了得。

胡秀芝听着，眼神里的赞赏越来越浓，但看向林陌时，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个少年……不，这个“年轻人”，身形看着总觉得有些单薄纤细，尤其是走路时，某些姿态，似乎不太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农家少年。

陈大雷吹嘘完，趁着胡秀芝低头整理衣料的工夫，悄悄拽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秀芝，跟你说个秘密……那个林陌，你别看他（她）整天跟个小老虎似的，其实……是个女娃娃！”

胡秀芝手一抖，差点剪坏了布料，愕然抬头看向丈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陈大雷说完就恢复了正常音量，大声道：“秀芝，你带林陌去村东头那个温泉池子洗个澡！这小子半年多没正经洗过澡了吧？臭烘烘的，别熏着咱第六分队的兵！”

说完，陈大雷冲林陌挤挤眼，哈哈笑着带其他战士去安排食宿了，留下林陌和胡秀芝面面相觑。

林陌心里叫苦不迭。洗澡？这半年多，她靠着系统出品的强力干洗喷雾（积分兑换）勉强维持外表整洁，但内部……尤其是每月那几天，简直是噩梦。她极度渴望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但女扮男装，怎么洗？和男兵一起？那是找死。单独洗？在这村子里，更容易暴露。

胡秀芝看着林陌脸上闪过的窘迫和为难，心里已然信了丈夫的话八九分。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林陌的胳膊，用不容拒绝的温和语气说：“林陌同志，走，嫂子带你去洗个热水澡，顺便帮你把衣服洗洗。看你这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陈司令也真是的，这么拼命。”

林陌被半推半就地带到了村东头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天然温泉池子边。热气腾腾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硫磺的味道。

“来，把衣服脱了进去洗。”胡秀芝拿起准备好的干净毛巾和一套后勤厂刚做好的新军装（尺寸是按林陌报的，比较宽松），目光却紧紧盯着林陌。

林陌磨磨蹭蹭，试图自己解决，但胡秀芝却很坚持：“哎呀，你这孩子，害羞啥？当兵的哪有那么多讲究。来，嫂子帮你。”她说着，伸手就来解林陌那件旧军装的扣子。

林陌浑身僵硬，想要躲避，却又不敢在陈大雷老婆面前失礼，更怕引起怀疑。就在胡秀芝解开外衣，又要去解里面那件因长期束胸而变得硬邦邦的衬衫时，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林陌胸前束缚的布条，以及布条下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绝对属于女性的胸廓曲线。

胡秀芝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直视着林陌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慌。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胡秀芝轻轻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却不停，干脆利落地帮林陌把湿透的衬衫和束胸布全部解开，彻底暴露在氤氲水汽中。

“是个姑娘家。”胡秀芝声音很轻，却很肯定。她看着林陌羞愤欲死的样子，反而笑了，伸手把她往温泉里轻轻一推，“快进去洗洗吧，水热，驱寒。”

林陌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逃也似的跳进了温热的泉水中，只露出脑袋，紧紧抱着双臂，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水里。

胡秀芝蹲在池边，看着水里那个虽然面容是少年、但身形曲线已初步发育、此刻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女娃”，语气温和却坚定：“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家司令，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世道乱，一个女孩子家不容易。只要你不背叛队伍，不做坏事，嫂子替你瞒着。”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和了然：“不过啊，你家司令……怕是早就知道了。不然，他怎么会那么护着你，还特意让我带你来洗澡？他呀，就是嘴硬心软。”

林陌愣住了，泡在热水里的身体都忘了动弹。陈大雷……知道了？什么时候？那晚醉酒之后？所以他最近的种种反常，那些温柔和体贴，原来是因为这个？

巨大的羞耻、被看穿秘密的恐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交织在一起，让林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快洗吧，水要凉了。”胡秀芝站起身，把干净衣服放在池边石头上，“衣服我帮你拿去煮一下，消消毒。一会儿出来换上。”

看着胡秀芝转身离开的背影，林陌慢慢沉入温热的泉水中，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秘密，终于有人知道了。而知道的人，一个是自己绝对信任（且无法反抗）的陈大雷，一个是意外发现却选择包容保护的嫂子。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心绪。

她低头看了看水下自己真实的身体轮廓，又想起陈大雷那刮自己鼻子的动作和总是“不小心”的肢体接触，脸颊莫名又烫了起来。这温泉水，似乎比刚才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