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二年的最后一场雪刚停,京城便迎来了年羹尧的凯旋。这位抚远大将军虽在西北战事中屡遭恂郡王掣肘,但毕竟名义上是主帅,回京时依旧排场惊人——三百亲兵开道,数十车珍宝随行,所过之处百姓避让,官员跪迎。
养心殿里,皇帝看着御史们弹劾年羹尧僭越的奏折,脸色阴沉如水。
“好个年羹尧!回京第一日就大摆宴席,收受贿赂,连睡觉都要人递牌子选侍妾!这是把朕的京城当他年家的后院了?!”皇帝将奏折重重摔在案上。
苏培盛战战兢兢地劝道:“皇上息怒,年大将军毕竟立了战功…”
“战功?”皇帝冷笑,“西北大捷,七成功劳在十四弟!他年羹尧不过坐享其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旨,年羹尧僭越礼制,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至于那些弹劾的御史…各赏白银十两,以资鼓励。”
苏培盛暗暗咋舌。这处罚,轻得跟挠痒痒似的。看来皇上对年家,还是有所顾忌。
消息传到翊坤宫,禁足中的华妃得意洋洋:“哥哥虽被罚,但不过是做做样子。皇上终究是忌惮我们年家的!”
颂芝谄媚道:“可不是!娘娘您看,皇上连您的禁足都快忘了,前儿还赏了上好的血燕来呢!”
华妃抚摸着华丽的衣袍,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等哥哥重掌大权,本宫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沈眉庄那个贱人!”
咸福宫里,林陌正听崔槿汐讲述宫外见闻。
“年大将军回京那日,光是拉礼物的车就有三十多辆。听说光是山西巡抚送的翡翠屏风,就值十万两银子!”崔槿汐低声道。
林陌轻抚隆起的腹部,冷笑:“功高震主,奢靡无度,年羹尧这是自寻死路。”
“可皇上只轻飘飘罚了他一年俸禄…”采月不解。
“不急。”林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皇上这是欲擒故纵。年羹尧越是嚣张,日后倒台时就越无人同情。”
她话音刚落,忽觉腹中一阵抽痛,不由“嘶”了一声。
“娘娘?!”崔槿汐和采月连忙扶住她。
林陌缓过劲来,摆摆手:“无妨,只是孩子踢了一脚。”她算了算日子,“快七个月了,胎动厉害些也正常。”
崔槿汐细心地将暖炉挪近些:“娘娘近日少出门吧。昨儿怡嫔在御花园滑倒,当场见了红,太医抢救一夜,孩子还是没保住。”
林陌眉头一皱:“怡嫔滑倒?怎么这么不小心?”
“听说是踩到了结冰的鹅卵石。”崔槿汐意味深长道,“可奇怪的是,那块地方明明有宫人日日清扫,不该有冰。”
林陌与崔槿汐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意外”,怕是人为。
“皇后那边有什么反应?”林陌低声问。
崔槿汐声音更低了:“听说皇后得知后,只冷笑一声,说了句‘天意如此’。”
林陌心头一凛。皇后素来端方贤惠,这般反应,明显是知道内情,甚至…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槿汐,从今日起,我的饮食起居,你要加倍小心。尤其是皇后那边送来任何东西,一律婉拒。”
“奴婢明白。”
景仁宫里,皇后正对着铜镜卸簪,剪秋匆匆进来:“娘娘,咸福宫那边回话了,说惠嫔身子不适,谢绝了您的赏赐。”
皇后手中玉簪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哦?本宫特意挑的上等阿胶,她也不收?”
“说是太医嘱咐,孕中不宜进补。”
皇后轻笑一声:“好个谨慎的惠嫔。”她转向剪秋,“你说,怡嫔这一跤,摔得是不是太巧了?”
剪秋会意:“娘娘是说…惠嫔起了疑心?”
“她可比富察氏聪明多了。”皇后慢条斯理地梳理长发,“本想着借富察氏的手除掉她的孩子,谁想那蠢货自己先栽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不过没关系,本宫有的是耐心。”
剪秋低声道:“娘娘,惠嫔有太后护着,硬来怕是不妥。不如…”
她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皇后唇角微扬:“好主意。去安排吧,记住,要做得干净。”
夜深人静,林陌正欲就寝,脑海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来源:景仁宫。威胁类型:慢性毒药。实施方式:明日请安茶水中掺入藏红花与麝香混合物,长期服用可致流产或死胎。】
林陌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寝衣。皇后果真要对她下手!而且如此阴毒,竟打算用慢性毒药慢慢害死她的孩子!
“系统,能检测出具体是谁执行吗?”
【经扫描,明日将由皇后贴身宫女剪秋亲自奉茶,目标为在众嫔妃面前树立贤良形象,同时排除嫌疑。】
林陌冷笑。好一招杀人不见血!若她明日喝了茶,日后流产也怪不到皇后头上;若不喝,就是不识抬举,当众给皇后难堪。
“娘娘?”守夜的崔槿汐察觉到异样,轻声询问。
林陌将系统警告简要告知,崔槿汐脸色大变:“这…这可如何是好?明日众嫔妃都要去请安,娘娘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林陌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有办法。槿汐,你去取些陈皮来,再准备一条绣帕。”
次日清晨,林陌穿戴整齐,带着崔槿汐前往景仁宫请安。皇后端坐上首,一如既往的端庄贤淑。众嫔妃行礼后,皇后含笑赐座。
“惠嫔身子越发重了,本该免了你的请安。只是年关将至,六宫事务繁杂,本宫想着借今日之机,与诸位妹妹商议一番。”皇后温声道。
林陌恭敬道:“臣妾虽身子不便,但礼不可废。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
皇后满意地点头,吩咐剪秋:“上茶吧。惠嫔的要用红枣枸杞,最是补血养气。”
剪秋端着一个精致的茶盏过来,笑容可掬:“惠嫔娘娘请用,这是皇后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
林陌接过茶盏,在系统扫描确认有毒后,假装咳嗽起来,手中茶盏“不小心”倾斜,茶水全洒在了准备好的绣帕上。
“臣妾失礼了!”她慌忙起身告罪。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温和:“无妨。剪秋,再给惠嫔上一盏。”
第二盏茶上来,林陌刚接过,又一阵“剧烈咳嗽”,这次直接将茶水喷了出来,还“不小心”溅到了身旁的齐妃身上。
“惠嫔!”齐妃跳起来,怒目而视。
林陌虚弱地扶着额头:“臣妾…臣妾近日染了风寒,怕是不能饮茶了,免得…咳咳…过了病气给各位姐妹…”
皇后脸色微变。她本想借众目睽睽之下逼林陌喝茶,谁想对方竟用“风寒”当借口,这下若再强求,反倒显得她不体恤孕妇。
“既如此,惠嫔就先回去休息吧。剪秋,把本宫准备的阿胶让惠嫔带回去,等病好了再用。”
林陌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涕零:“谢娘娘厚爱。只是臣妾正服着太医开的药,怕与阿胶相冲。不如先放在娘娘这儿,等臣妾病愈再来取?”
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让皇后脸色终于挂不住了:“惠嫔这是…看不上本宫的赏赐?”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众嫔妃屏息静气,等着看这场暗流汹涌的较量。
林陌不慌不忙地跪下:“臣妾岂敢。只是太医再三叮嘱,孕中用药需格外谨慎。臣妾愚钝,唯恐辜负了娘娘美意。若娘娘不悦,臣妾愿领罚。”
她这一跪,皇后反倒不好发作。毕竟罚一个有孕的嫔妃,传出去有损她贤后名声。
“罢了,你且起来。”皇后强压怒火,“本宫也是一片好心。既然你身子不适,就回去好好养着吧。”
“谢娘娘体恤。”
退出景仁宫,林陌长舒一口气。崔槿汐扶着她,低声道:“娘娘,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陌摸了摸肚子,“但至少今日这关过了。回宫后,你立刻去寿康宫,将今日之事禀明太后。”
“那阿胶…”
“让太后派人去‘检查’一下,自然能查出问题。有太后作证,皇后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下手。”
雪又开始飘落,林陌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沉重。皇后的杀心已起,接下来的日子,将更加凶险。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必须赢下这场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