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第一章 系统觉醒

深夜两点三十七分，程序员林陌的屏幕上幽幽闪着蓝光。

第六十七遍《甄嬛传》。

鼠标悬停在“甘露寺副本”上方，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自言自语：“这甄嬛要是搁现代职场，绝对是HR噩梦级别的——离职后还能带着竞争对手的资源回归，还把前公司搞破产了...”

话音未落，屏幕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影视剧重度依赖者，性别认知灵活，吐槽能量超标。”

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林陌的第一反应是加班太久出现幻听了。第二反应是摸向桌上的肥宅快乐水，吨吨吨灌下半瓶。

“宿主林陌，已绑定‘大女主影视位面系统’。”那声音毫无感情，像个没有年终奖的AI客服，“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体验不同影视剧中女性角色的完整人生。”

林陌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程序员特有的逻辑思维：“等等，第一，我拒绝任何形式的强制绑定；第二，我是男的；第三，什么叫‘性别认知灵活’？我只是觉得安陵容黑化那场戏演得不错！”

“回答宿主疑问：一，拒绝无效；二，生理性别不影响任务执行；三，系统判定依据为宿主对‘沈眉庄临死戏’重复观看次数——三十七次。”

林陌的脸腾地红了：“那、那是研究古典美学！”

“任务说明：宿主将依次进入各个影视位面，成为该位面中重要女性角色之一。戏份至少排进前五，但不必是女一号。系统唯一要求：活到该影视剧大结局。”

“奖励呢？总得有奖励吧？”林陌试图讨价还价，“比如回到现实世界，或者给个几千万什么的...”

“奖励：继续活着。”

“...这算哪门子奖励啊！”

“惩罚：任务失败则彻底抹除存在。”

林陌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技术手段：“我要投诉。你们这系统明显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九条，强制交易行为是违法的——”

“准备传送。第一个位面：《甄嬛传》。”

“等等！我还没说完！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找网信办举报——”

“目标角色：沈眉庄。”

“谁？！沈眉庄？！那个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最后难产而死的沈眉庄？！”林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大哥，我是男的！男的！你让我演大家闺秀？我连兰花指都不会翘！”

“系统将提供基础行为模式辅助。传送倒计时：三、二——”

“等等！至少让我带个外挂！金手指！或者给我开个上帝模式——”

“一。”

白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眼时，林陌首先闻到的是檀香。

很淡，很雅致，像是高级会所里点的那种——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或者说“她”，正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锦帐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帐顶绣着并蒂莲。身上盖的锦被触感柔滑得不像话，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

林陌缓缓抬起手。

一只纤纤玉手。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水头极好，在透过纱帐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卧槽...”声音出口，却是清脆婉转的女声。

林陌吓得捂住嘴——触感柔软，唇上没有胡茬。

他猛地坐起身。

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垂到腰间。发丝乌黑顺滑，带着淡淡的桂花头油香气。

低头。

藕荷色的寝衣下，曲线起伏。

林陌颤抖着手，缓慢地、迟疑地，按向胸口。

软的。

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冲出喉咙，又被硬生生憋回去一半，变成诡异的呜咽。

帐外传来轻柔的女声：“小姐醒了？可是做了噩梦？”

脚步声靠近。纱帐被一双白皙的手撩开，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约莫十五六岁，眼睛清澈，正担忧地看着她。

“采月...”林陌脱口而出。

“奴婢在。小姐脸色怎么这样白？可是身子不适？要请大夫吗？”

林陌的脑子在高速运转。采月，沈眉庄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最后...最后好像也死得挺惨。

不，打住，先想现在。

“我...我没事。”他，不，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就是...做了个怪梦。”

“那奴婢服侍您更衣。”采月转身去取衣物，一边说，“今儿是选秀的大日子，可要好好梳妆。夫人一早就来问过，说等您用早膳呢。”

选秀。大日子。沈眉庄。沈眉庄。沈。眉。庄。

林陌的脑子“轰”地一声。

“现在...是雍正几年？”他问，问完就后悔了——这什么智障问题！

采月却只当小姐紧张，抿嘴笑：“小姐真会说笑，自然是雍正元年。老爷说，新帝登基后第一次选秀，可是天大的恩典。以小姐的品貌才学，定能中选的。”

雍正元年。选秀。那就是电视剧第一集。

按照剧情，沈眉庄会在今天被留牌子赐香囊，入住咸福宫，开启她端庄贤淑、最终被陷害失宠、假孕争宠、对皇帝死心、与温实初暗生情愫、最后难产而死的——悲、剧、一、生。

“我选择死亡。”林陌喃喃。

“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更衣吧。”

坐在黄铜镜前时，林陌再次受到冲击。

镜中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是那种标准的、毫无攻击性的古典美人长相，端庄温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精心教养出的嫡女。

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

林陌凑近镜子，左看右看。镜中人也跟着动。他尝试着挑了一下左眉，镜中美人便也挑了一下左眉，带出三分与“沈眉庄”人设不符的痞气。

“小姐今日有些不同呢。”采月一边为她梳头，一边从镜中看她。

“哪里不同？”

“说不上来...眼睛好像更亮了些？”小丫鬟歪着头，“不过怎样都是好看的。夫人常说，小姐这通身的气派，就是宫里头的娘娘也比得。”

林陌看着镜中人，内心疯狂吐槽：气派？我现在只想派个气！派个系统滚蛋的气！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系统你在吗？我们商量一下，换个角色行不行？我觉得安陵容就不错，虽然结局惨了点，但至少前期能苟...”

“角色一旦选定，不可更改。”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提示：宿主目前人设匹配度65%，低于70%将触发惩罚机制。”

“惩罚？什么惩罚？”

“随机惩罚。包括但不限于：当众打嗝、突发脚气、暂时性口吃、不受控制地唱《爱情买卖》等。”

“...你们这系统是哪个神经病设计的？！”

“请宿主注意言行。人设匹配度下降至64%。”

林陌立刻闭嘴。

头发被挽成精致的发髻，插上赤金点翠步摇。采月打开妆奁，开始为她上妆。

“等等。”林陌按住她的手，“今天...妆淡些。”

“可是选秀这样隆重...”

“听我的。”林陌看着镜中的脸，“太隆重了，反而刻意。”

按照剧情，沈眉庄今天确实打扮得大方得体但不过分出挑，这才入了太后和皇帝的眼。但知道归知道，真要做起来...

“小姐说得是。”采月想了想，只薄薄施了一层粉，点了口脂。最后选了一对珍珠耳坠，素雅又不失身份。

更衣时又是另一场折磨。

里衣、中衣、外衫、比甲、罗裙...一层又一层。林陌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内心疯狂计算：这至少得七八斤吧？夏天不得热死？古代女人真不容易。

最后站在等身铜镜前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中人，一身淡青色绣玉兰花的旗装，身姿挺拔，气质清雅。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珍珠耳坠泛着柔光。确实是“淡极始知花更艳”的美。

如果忽略那张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的话。

“小姐真美。”采月由衷赞叹。

“美有什么用。”林陌小声嘀咕，“还不是要进宫跟人抢男人...”

“小姐说什么？”

“...我说，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沈夫人是个典型的官家夫人，端庄持重。早膳时，她细细叮嘱了许多宫中规矩，最后握着林陌的手：“眉儿，你自小懂事，为娘不多说。只记住一点：谨言慎行，保全自身。”

林陌看着这位“母亲”眼中的担忧，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按照剧情，沈眉庄死后，沈家也渐渐没落。这位沈夫人晚年凄苦...

“女儿记住了。”他，不，她，轻声说。

沈夫人点点头，又叹道：“你与甄家那丫头交好，入宫后也能互相照应。只是...人心难测，眉儿，切莫太过实诚。”

“女儿明白。”

早膳后，马车已在府外等候。

临上马车前，林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府大门。朱门高墙，石狮威严。这是沈眉庄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今天之后，她就要踏入那座吃人的紫禁城了。

“小姐，该走了。”采月轻声提醒。

林陌深吸一口气，踏上车凳。

马车缓缓驶向紫禁城。车厢里，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呼唤：“系统，出来聊五毛钱的。”

“宿主请讲。”

“任务目标只是活到大结局，对吧？过程不限制？”

“只要不导致角色提前死亡，宿主可自由发挥。”

“那如果...我改变了一些剧情呢？比如，沈眉庄原本会失宠，如果我没失宠呢？”

“系统只监控宿主生存状态。剧情变动属于正常波动范围。”

“最后一个问题。”林陌睁开眼，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指甲，“我现在...还能变回男人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完成任务后，宿主可选择回归原世界，恢复原本身份。”

“如果完不成呢？”

“抹除存在。”

林陌靠回车壁，笑了。

行吧。来都来了。

不就是演沈眉庄吗？不就是宫斗吗？他林陌看了六十七遍《甄嬛传》，熟读各种宫斗小说，还玩过无数策略游戏。不就是把皇帝当BOSS，把后宫当副本，把妃嫔当NPC吗？

谁怕谁。

马车在神武门前停下。林陌扶着采月的手下车，抬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宫门。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宫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巨兽的嘴。

“沈眉庄小姐，请——”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林陌，现在开始，是沈眉庄了。

她挺直脊背，迈步，踏入了那座囚禁无数女子一生的紫禁城。

裙摆扫过青石板，步摇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细碎的金光。

脑海中，系统音最后一次响起：

“《甄嬛传》位面，生存任务开始。当前存活倒计时：未知。祝宿主好运。”

沈眉庄，不，林陌在心里默默比了个中指。

去他的好运。

老娘，不，老子要自己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