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妖神同时变色。
他们认出了伏羲。
凤栖山那位先天神圣,女娲圣人的兄长,早已脱离妖族、与天庭没有半分因果牵连的存在。
帝俊确实有过密令:若伏羲出面干预,不必死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屠巫剑所需的人族精血已经收集齐了,没必要为余下的事得罪女娲兄妹。
但当着数千妖兵的面,总不能一句话就撤。
其中一位妖神向前一步,正要开口。
伏羲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指尖落在琴弦上。
伏羲琴是伏羲的伴生灵宝,与他的大道本源同根同源。
琴音不是声音,是先天道韵的直接显化。
第一声琴音响起时,整个炼剑大阵的阵基开始震颤。
第二声琴音落下,萃取精血的阵纹寸寸崩裂。
第三声琴音扩散,数千妖兵同时感到体内法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三位妖神对视一眼,同时下令:【撤。】
妖族撤得干脆利落。
妖神收起半成品的屠巫剑,带着已收集的人族精血,率众妖兵秩序井然地退出了人族疆域。
没有反扑,没有拖延,仿佛这场撤退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伏羲看着妖族退走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看得出,妖族撤得太过顺从了。
但他没有深究——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残存的人族从废墟中爬出来,茫然地看着天空中那个怀抱古琴的身影。
有人认出了他,跪地叩首,口呼“伏羲大神”。
伏羲从空中落下,将伏羲琴收起,亲手扶起最近处一个满身血污的人族老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股温和的道韵渡入老者体内,稳住他几乎枯竭的生机。
娲皇宫外,三清将灵宝收回。
妖族已退,人族危机暂解,再堵着娲皇宫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把女娲彻底得罪死。
太清老子向娲皇宫方向遥遥一拱手,也不多言,转身回了首阳山。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各自离去。
女娲脱困的瞬间,第一时间不是去找三清算账,而是将神念再次投向洪荒大地。
【兄长。】
伏羲抬头,感应到女娲的神念笼罩周身。
【听我说。】女娲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妖族虽退,人族根基已毁。若无人庇护,即便存活下来,也熬不过巫妖量劫的余波。我需要你在洪荒大地之上,立下道统。】
伏羲静静听着。
【此教名为天道教。以维护天地秩序、恪守天道法则为核心教义。你为教主,我任副教主。立教可聚气运,气运可护苍生。这是眼下唯一能保住人族火种的法子。】
伏羲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妹妹,你筹划多久了?】
女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灵宝我已备好。】
话音落下,伏羲面前的虚空骤然撕裂。
混沌与洪荒的空间壁垒被圣人之力强行撕开一道裂缝,三道流光从裂缝中飞出,稳稳悬停在伏羲面前。
第一件是一方棋盘,黑白二色棋子嵌于盘面之上,每一枚棋子都是一方小天地,棋盘本身则暗合天道运转的至理。
第二件是一柄长剑,剑身通体玄黄,剑刃未出鞘便有剑气自行流转,锋锐中蕴含着裁决之意。
第三件是一把玉尺,尺身刻满先天纹路,元阳之气充沛到几乎凝成实质,至刚至阳,可破万邪。
天地棋盘。
伏羲剑。
九天元阳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