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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阴空:元神修复镇元子篇8

诸天:娲皇女希氏

朱砂要自己磨,不能买现成的,磨朱砂的手法不对,画出来的符效力差一半。

  司徒姑手把手教他磨朱砂,磨了半个月,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才磨出第一碗合格的朱砂墨。

  然后是背咒文。

  问米一派的咒文用的是七言古调,没有文字记载,全靠口口相传。

  司徒姑念一句,司徒元跟着念一句。

  咒文不是白话,很多词是古语,小孩子根本听不懂意思,只能硬背。

  司徒元每天晚上做完功课就开始背咒文,背到半夜是常事。

  司徒姑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他房间,听见里面还在念念有词,也不催,站在门口听一会儿,悄悄走开。

  咒文背熟了,开始学牵魂。司徒姑先不让他牵真的亡魂,用纸人代替。

  纸人上写着生辰八字,司徒元跪在供桌前念引魂咒,把纸人的魂引过来。

  纸人当然没有魂,但这个过程的仪式感是实打实的。

  司徒姑要看他的仪轨动作,看他的手势,看他在供桌前的状态。

  错了就重来,一个动作练了几十遍才过关。

  等纸人练熟了,才轮到最后一步,跟着司徒姑出活。

  司徒姑去客户家里问米,司徒元就站在旁边看。

  每次司徒姑请亡魂上身的时候,他都紧紧盯着姥姥的脸色,看她额头上什么时候冒汗,看她呼吸什么时候变急促,看她的手指什么时候开始发抖。

  等亡魂走了,他第一时间上去扶住姥姥,把温水和安神符递过去。

  几次之后,司徒元开始自己上手。

  一开始只做简单的牵魂,对象是无害的头七亡魂,执念不深,容易请也容易送。司徒姑坐在旁边盯着,随时准备接手。

  司徒元第一次独立牵魂,请上来的是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死得安详,没什么怨气,就是想跟儿子交代一句,说灶台底下还藏着一对银镯子,是留给孙女的,别让儿子装修的时候给扔了。

  司徒元按照姥姥教的步骤,从点香、烧符、念咒到牵魂上身,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等亡魂把话说完,他燃了一张引路符送走,额头上只出了薄薄一层汗。

  司徒姑在旁边看完,没说夸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下次可以多接一些这样的活”。

  就这样,司徒元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家跟着司徒姑学问米。

  周末和寒暑假更是泡在供桌前,不是背咒文就是练牵魂。

  他的同学都不知道他在学这些东西,只知道他家里是拜神的,每次开家长会都是姥姥来,从没见过他爸妈。

  到了高中,司徒元的课业越来越重。

  学校里要考试,回家要学问米,两样都不能耽误。

  他脑子好用,读书不用太费劲也能考全班前三。

  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全砸在问米上。

  高一那年,他已经能独立处理中等级别的牵魂,执念较深的亡魂也能请上来对话,不用司徒姑在旁边坐镇。

  只是每次牵完魂还是会累,阳气消耗是不可避免的,司徒姑的头发就是因为几十年的阳气损耗才白得那么快。

  司徒元一边学一边琢磨。

  问米术的核心逻辑是灵媒用自身阳气搭建一道连接阳间和阴司的通道,亡魂借灵媒的身体跟活人对话。

  这个过程中阳气会自然消耗,就像点一盏灯,灯油一直在烧。

  司徒姑教他的所有口诀和手势,都是在尽量减缓这个消耗,但做不到完全消除。

  他想改变这个局面,但眼下掌握的术法还不够深,暂时只能先按老祖宗传下来的方法练。

  高二升高三那年夏天,香港大学招生办给司徒元发了一封邮件。

  他申请的提前批次录取通过了,全额奖学金。

  通知书是寄到家里的,他放学回来,在信箱里看到那个印着港大校徽的信封,没有急着拆,拿着信封进了堂屋。

  司徒姑正在清理供桌上的香灰,听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姥姥。”

  “嗯?”

  司徒元把通知书放在供桌上,推到香炉旁边。

  司徒姑扫了一眼信封上的校徽,手停了下来。她拿起信封,凑近了看了看,然后拆开,把里面的通知书抽出来。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香港大学”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好久。

  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

  司徒姑不是个爱哭的人。

  司徒元从小到大,没见过姥姥掉眼泪。

  送亡魂的时候不哭,讲女儿的事的时候也不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还是不哭。

  但这会儿,她攥着那张通知书,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纸上。

  她没有去擦,只是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旁边,站起来,走到神坛前,抽出三炷香点上了。

  她把香举过头顶,对着祖师牌位和他父母的牌位,嘴唇动了动,没有念咒,只是在说话。

  “念君,你儿子考上港大了。这孩子争气,你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

  她把香插进香炉里,又在牌位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拿起菜篮子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利索劲。

  “你在家等着,姥姥去买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