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香气陷阱

露伴板着脸，把两人押回巴士停靠点附近的集合区。王老师已经在那里清点人数，看到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万能群众演员露老师，找到他们了？这两个孩子真是……

岸边露伴嗯，在麦田里睡着了。

东方仗助（小声）才不是睡着……

岸边露伴（瞥了一眼）嗯？

东方仗助没、没什么！

露伴没戳穿。他环顾四周，雨后的乡村空气清新，远山蒙着薄雾，但那股不协调的香气似乎还隐约萦绕在鼻尖。那不是普通的麦香——更像某种甜腻的、带着暗示的气味。

“各位同学，现在按照分好的宿舍名单，先去放行李！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吃早餐！”王老师举着喇叭喊道。

学生们窸窸窣窣地动起来。露伴接过名单，发现自己和三位男老师分在同一间——教数学的林老师、体育的赵老师，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实习老师。

“露伴老师！”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康一，他背着双肩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刚才……由花子说她也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在麦田那边。您觉得会不会是……”

岸边露伴（压低声音）别声张。吃完早饭来找我。

广濑康一（点头）明白。

宿舍是简单的四人间，上下铺。露伴选了靠窗的下铺，放下行李后立刻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他翻开空白页，快速画下刚才在麦田边缘瞥见的那个背影——模糊，但特征鲜明：宽肩、微驼、左耳似乎戴着什么反光的东西。

{天堂之门}

他对自己使用能力，将那段记忆以文字形式“阅读”了一遍。

「背影的主人，男，约175cm，穿着深灰色工装外套，左手戴手套，右耳有金属耳环。气味来源并非麦田本身，而是从他身上扩散出的替身能力。能力名称未知，效果为通过香气诱导目标进入昏睡状态，并在梦中看到……金色的麦浪与钟摆？」

钟摆？

露伴皱眉。记忆里并没有钟摆的印象。是潜意识的暗示，还是对方能力的真正形态？

“露伴老师也喜欢画画啊？”实习老师凑过来，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

岸边露伴（合上笔记本）随便涂鸦。

实习老师哦哦！其实我是您的漫画粉丝！《粉黑少年》我每期都买！

岸边露伴……谢谢。

他不太擅长应付热情的人，尤其是现在。替身使者出现在这种偏远的郊游地点，绝不是巧合。对方的目标是谁？学生？老师？还是……

“各位老师，集合吃饭啦！”王老师在走廊喊道。

早餐是在村公社的大食堂里进行的。长桌上摆着馒头、粥和咸菜，学生们叽叽喳喳地抱怨着清淡，但还是吃得很快——毕竟半夜出发，大家都饿了。

露伴坐在教师桌，目光扫过整个食堂。仗助和亿泰埋头苦吃，由花子坐在康一旁边小声说话，班长在管纪律，一切看似平常。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食堂角落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背对着大家，独自坐在小桌边，穿着深灰色工装外套，左耳一点金属反光。

露伴放下筷子。

岸边露伴我去趟洗手间。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方向走去。但就在他绕过柱子时，那人忽然站了起来——不是朝门外走，而是转身径直走向学生区，手里端着一盘馒头。

两人擦肩而过。

一瞬间，露伴闻到了那股香气——甜腻、诱人，像熟透的麦子混合着蜂蜜。他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有一丝钻入鼻腔。视野轻微晃动，耳边响起遥远的钟摆声：嗒、嗒、嗒……

{天堂之门}

他对自己写下：“免疫此刻的香气幻觉”。

晃动停止。

再回头时，那人已经消失在食堂侧门。而学生桌那边，传来小小的骚动。

“喂，亿泰？你怎么吃着吃着睡着了……”

“由花子？你脸色好差……”

“我、我也突然好困……”

短短几秒，七八个学生接连趴倒或摇头晃脑。老师们急忙起身查看。

露伴快步走到窗边，侧门外是一条通往村后山的小路，空无一人。但他看到了泥地上新鲜的脚印——还有一滴不易察觉的、暗金色的液体，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蹲下，用纸巾蘸取少许，包好收起。

这不是随机的袭击。对方在试探，或者说……在“播种”。

“露老师！快来帮忙扶一下学生！”王老师焦急地喊道。

露伴转身，面上已恢复平静。

岸边露伴可能是早起太累，加上空气不流通。打开窗户，让他们呼吸新鲜空气就好。

万能群众演员也、也是……那大家先散散步，清醒一下！

学生们陆续起身走动，昏睡的几人也渐渐醒来，仿佛只是打了个盹。

只有康一走到露伴身边，低声问：

广濑康一是他吗？

岸边露伴（微微点头）告诉仗助和亿泰，下午写反思的时候，留意任何可疑的人或气味。

广濑康一您不亲自告诉他们？

岸边露伴（轻哼）那两个笨蛋，直接说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是在“将功补过”比较有用。

康一忍不住笑了。

广濑康一您其实挺关心他们的嘛。

岸边露伴我只是不想我的代课记录上出现“学生昏迷事故”。走了。

他转身朝宿舍走去，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包着金色液体的纸巾。

替身名未知，能力与“香气”和“催眠”有关，可能通过液体传播。目标似乎是学生群体，但为什么不直接攻击？为什么要留下痕迹？

以及——为什么偏偏选在他岸边露伴代课期间？

他推开宿舍门，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片金灿灿的麦田。

麦浪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无声邀请。

露伴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麦田的钟摆悄声回荡，它的主人仍在暗中窥视。下一个昏睡的会是谁？答案或许就在今晚的熄灯之后。

他合上本子，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趣。这场郊游，看来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