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凡间的信念之间增强,天宫势力也跟着逐渐强大,天帝便有了一统四海八荒的想法,最先征战的是蓬莱仙岛。
(小说纯属杜撰,莫深究。这时的设定是天帝掌管此时还只是天庭及天宫内的神仙,而仙岛上的神仙皆是由除了人以外的各类物种修炼而成的,并不受天宫管辖,是以是个各方势力共生的修仙世界,天帝的野心就是要统一各方势力为自己所用,有点似秦始皇统一六国的设定。)
仙岛上神稀少,多数隐世,是以此战不战而胜,同年天帝征战之事传至四海八荒人尽皆知,众仙岛仙人纷纷投诚,以示友好,青丘狐族自然也不列外。
盈儿是狐族的上一任圣女,修炼至九尾,一身白毛纯白如雪,化形后更是容颜精致,双眸含着潋滟春光,说是狐族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虽无法婚配,但常年桃花不断,声名更是享誉四海八荒。
为求青丘太平,为保狐子狐孙安康,狐族长老特献上狐族第一美女盈儿以示求和之意,与我被献倒是命运相似。
白芷会爱上她,大概他自己也不曾预料到。
身为天宫仙鹤,一出身除了接受天地泽被,勤加修炼之外别无他途,懒散些的,或是资质差得都会沦为其他仙人的坐骑,终身听命于他人,无法为自己做主。
白芷心有不甘,却又因自身先天的残缺而无能为力,恰逢盈儿被送入天宫,便悄悄打起了她的狐尾的主意。
仙鹤祖上曾留有一封秘信,被白芷的父亲藏于家中密室,白芷小时曾有幸偷看一二,信中所述便是关于多尾之狐自愿献出一尾,助祖上第一只仙鹤脱胎换骨铸就仙身之事,至此便牢记于心,更是多番打探盈儿的消息,将她的喜好、脾性,尽皆铭记于心。
那时的天帝醉心于统一大业,不免冷落了这狐族第一美人,以至于当知晓盈儿与白芷之事时,为时晚矣。
盈儿性情温良,从入天宫以来,便存了心思要与天帝举案齐眉,奈何天帝醉心事业,对她不理不睬,一次两次尚且还行,次数多了,她心中便不免生出些怨愤,况这时有个温婉体贴的男子特意接近讨好,便深陷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情浓之时,白芷状似无意引得盈儿碰见他遭遇同族白鹤的奚落与嘲笑,又蓄意提起他先天不足之事,奈何盈儿不懂他的暗示,当即央求天帝将他选为自己的坐骑,纳入自己的庇护之下。
久而久之,白芷为她的心意所动,却又感自身有缺配她不上,越发想要一副健全体魄,诱导不成,他便使了一出苦肉计,迫使盈儿自断一尾,助他成了仙。
仙鹤一族成仙之人少之又少,千百年来不过五人,就连他的爹娘修炼八百余年也未曾逃过坐骑之命,他却一跃成仙,一时门第显赫,登门者络绎不绝,更有众多仙子上门求亲。
一遭登得仙途却使得两人越发知晓彼此间的身份差距,以前还能同住一宫,互诉衷肠,如今却天各一方,哪能得见。
盈儿越发寂寞愁苦,相思之意勃发,她找到白芷,望他能放弃仙身,同她私奔下界,过隐居的眷侣生活,奈何白芷却心性不坚,前一刻山盟海誓,临了却连个影子都未见。
可怜盈儿身心俱伤,转头跳了堕神台,天帝得闻消息,赶到之时,也只救下了这两尾,盈儿却香消玉殒,归于虚无。
“呸,坏男人!”我心中不是滋味,狠狠啐了一口,转头正见天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面色一红,窝回了银丝笼,不说话了。
天帝掏出了我的爪子,轻轻捏了捏我的爪心,问出一句:“除了觉得他坏,还有其他感觉吗?”
我探了探五爪,任由他揉捏着我的爪心,似乎与他一起我总是很放松。
“白芷与我在凡间的时候很简单,除了画画其他都不干,我可一点儿也没瞧出他这样精于算计。”
我的言语间其实还多有些不信,毕竟这天帝说话也常常喜欢故弄玄虚,一会儿拿个玉佩给我,叫我看看眼不眼熟,一会儿又送我一把银剑问我喜不喜欢,可我分明不会用剑,那玉佩我也不曾瞧见过一眼,哪儿来眼熟之说。
天帝托着我的前爪,将我抱到他的怀里,一下一下撸着我背上的毛发,缓缓开口:“那你知道他是怎么瞒过我宫殿门口的守卫,轻轻松松将你带走的吗?”
我一愣,知晓他说的是婚宴那天,白芷大大方方走进宫殿,门外一点儿也不像是有守卫的样子。
“他托人跟了那两名守卫一月有余,抓了他们的把柄,特此在婚宴当天于我的寝殿来去自如,将你悄无声息地带走,若不是他的仙童回来见自己的小情人,我怕是至今都找不到你的踪迹。”
天帝半耷拉着眼皮,掩去了眸中的情绪,使得那张脸带了些高深莫测的冷然之意,手上不停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抚摸着我的背。
脑中闪过白芷那张充满了愤恨和绝望的脸,我心中莫名一痛,再不愿回想,只偏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呐呐说出一句:“那陛下呢?你在其中又做了什么?”
天帝对四海八荒有如此之重的野心,向来并不会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自己的妃子和情夫偷情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又怎会一点儿都不知晓。或许因为他并不在意盈儿,所以事态的发展才会朝着那般悲惨的结局而去。
可若是真不在意,那为何他会赶去堕神台救盈儿,还将她的两条狐尾好好的供奉在自己的寝殿之中?又为何见了我便一口咬定只要我做他的天后,难道真不是因为我这张酷似盈儿的脸吗?
这些思虑我无法对天帝问出口,我怕得到的答案依旧有所欺瞒,而我对于盈儿的兴趣一日比一日浓烈,天宫中却鲜少能见到关于她的事物,这不免让我有些颓丧。
一日恰逢天帝上朝,我窝得无聊,偷偷跑去了天界的花园,据说这里是花神专门为了天帝打造的一处繁花美景乡,凡间盛开的各色花卉,不论季节不论产地地在同一处院内次第绽放,常开不败,真真正正的百花争艳,还有仙蝶飞跃其间,美不胜收。
我是带了些小点心的,打算在御花园的花间打个盹儿,再惬意地沐浴花香,尽享甜腻,奈何天不从人愿,刚进了御花园,便被一清丽绝伦的仙娥抱在了怀里,哭哭啼啼地愁煞人也。
“盈儿姐姐,陛下终于将你带回天宫了,真是太好了!”
感情是认错了人啊。
我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背,放柔声音解释道:“你认错了,我不是盈儿,我是天帝的新婚妻子栖止,栖息的栖,休止的止。”
仙娥却抱着我不放,耍起了赖皮,口中嚷嚷着:“你和盈儿姐姐长得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她?姐姐,你不要逗我了,我这人笨,不禁逗的,我都盼了你七百年了,再不愿离开你了。”
话都听不懂,可不挺笨的嘛。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哄道:“沫儿,别闹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怔了怔,初次见面,我怎么就瞎给别人取名呢?这习惯要改啊。
仙娥抽抽噎噎地放开了我,双眼盯着我都泛出了光,张口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远处响起一片吵闹之声,群臣簇拥着天帝拐了个弯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了我,天帝眉眼间忽而带上了一丝笑意,步伐都快了几步,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却不着痕迹地将那仙娥隔开了去。
“小七,你也来看羡木花的吗?”
自从知道了我的乳名,天帝就再也没正经地叫过我的名字了。
我呐呐点了点头,迎着一众朝臣警惕的目光浑身不自在,下一刻就变回狐身跳进了天帝的怀里。
不就是婚宴上扶了下老君嘛,又试图逃跑嘛,又没干什么缺德事,一个个至于这么防备我吗?
我大概是对天帝有一种天生的依赖感,似乎只要在他的怀抱里,便能天不怕地不怕,于是下一秒我就扬起了五爪,挑衅地冲众臣呲了呲牙,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满意地蹭了蹭天帝过于硬挺的肚子。
天帝熟练地撸着我背上的毛发,转目四顾,一圈扫荡下来,众臣的目光尽皆收敛了回去,那仙娥却是不知为何再不见了身影。
御花园一事过了五日之后,那不见了的仙娥,突然成了我宫里的常客,只是她再不会抱着我哭哭啼啼地喊我“盈儿姐姐”,倒是时常会拿来些奇奇怪怪的衣料配饰,茶盅器具,向我请教一些女儿家的穿衣打扮,煮茶烹酒。
我是天生地长的狐子狐孙,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自记事起便跟在长老的身边,与一大圈没了爹娘的孤儿们一起吸纳天地灵气,修炼法术以求登仙成神。
说我是野生的一点儿都不为过,化形之前对于凡间天界的东西是见都没见过,化形之后才知道要美,要好看,那些个风雅之事却依旧是一窍不通,可我大约是有这一方面的天赋,即便未曾涉及,稍一熟悉却也能信手拈来。
那仙娥常常看着我双眼冒光,一脸钦慕,有时又背着我悄悄擦泪,对我的态度可谓是珍重至极,奇怪的是她的名字里真有一个“沫”字。
只是当知道她是天帝的妹妹,长我数万岁,还叫我姐姐之后,我的心情便有些微妙了,可她从来一脸纯善,叫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她,只能默默逼迫自己忽视她的年岁,习惯她的称呼,将她真正视作自己的妹子。
可我转念一想,我本就是她兄长的妻子,叫她一声妹妹,又有何不可呢?这般思量之下,身心舒畅,“妹妹”这称呼似乎也并无不可。
如此一过又是一月之期。
一日,我突然感觉祭台上狐尾之上的灵气减弱了许多,比之第一次所见有了极大的衰退迹象,深感疑惑之下,我将这事告诉了天帝,他却不以为意,我原是以为他可能感知不到狐族的灵力所以未曾察觉,可之后发生的事却叫我颇感诡异。
我开始做梦了,梦里面有白芷,有盈儿,有仙娥,还有天帝。
白芷是最初见到的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我听见他对盈儿承诺说与他共入凡尘,转头却又瞧见盈儿与天帝相拥,举止亲密。
画面一转,天宫又是一片素白轻纱,我一怔愣,私以为来到了盈儿的葬礼,却猛然瞧见了白芷牵住了另一名仙娥的手,在仙官仙君以及众多仙鹤的簇拥下走向天帝,这才意起一片素白是天宫婚宴才有的装扮。
明明与我不甚相关,我的心头却泛起密密匝匝地痛楚来,耳边忽而卷起凄厉的狂风,夹杂着电闪雷鸣,眼前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分明,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雷电打在身上的疼痛之感。
“盈儿,盈儿,盈儿!”
恍惚间听见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撕心裂肺的,便是听着就叫人觉得肝肠寸断。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下坠,以极快的速度下坠,风刮得两颊生疼,迷蒙间瞧见自远处飞来一个素白的身影,灰头土脸的,满身都是雷劈的焦痕,还有伤口正往下流淌着鲜血。
是天帝,一改平日的清冷矜贵,狼狈地叫人不敢相认。
他朝我伸出手来,拼了命地想抓住我的手。
我望进他那双布满了悔意与痛苦的眼睛里,满心悲怆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我爱得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