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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青丘

天帝殿下的慢慢追妻路

我嫁给了病娇天帝,他将我囚禁在了临霄宝殿。

我是青丘狐族的圣女,生有七尾,一生不可婚配,除非被逼无奈。

我们青丘狐族在七百年前,死了最后一只九尾狐,剩下的狐狸能修炼到多尾的少之又少,我就是这少之又少中的一只,百年长一尾,长了七百年,才长到七尾,成了狐族圣女。

按理说,我这样的狐,也该是狐中的稀品、珍品、贵品,可当天兵压境之时,长老还是将我推了出去,就因为那狗天帝要和亲。

我虽生有七尾,是为稀品、珍品、贵品,可我长得不好,我天生无法收耳,臀部还长有两块狰狞的疤痕,人族称之为胎记,狐族称之为诅痕。

九尾皆为白狐,色浅尾多,是为狐中贵族,是以狐族皆以皮毛色浅为贵,而我一身赤色皮毛,色深而艳,俗不可耐,即便修为高深,长有七尾,贵为圣女,也为族人嗤笑。

狗天帝不懂行,不爱皮浅爱深色,无意下凡瞧见我一身赤毛,一口咬死非我不娶,真气煞我也。

反抗,是反抗不了的,逃呢,也是逃不掉的,怎么办呢?

我抱着自己的三尾,剩下四尾抱不住,苦思冥想了半天,外面吹吹打打,迎亲的队伍到了。

长老笑得一脸愁苦,口中说着对不住我,手下用了死劲拖我上了花轿。

听闻民间花轿一步三颠,轿中仅横一活棍,是为新嫁娘的唯一支撑,若是行进途中不慎跌出花轿,是为不详,定会被夫家人嫌弃。

这天界的花轿倒是不同于凡间。

锦缎轻纱,洁白出尘,行进间稳如泰山,连头上的步摇都不曾晃动,直困得我想打盹儿。

也不知行进了多久,我是在一座恢弘的大殿上醒来的,被狗天帝抱在怀里,听着一长须拂尘的老头念念叨叨,鼻尖尽是山涧雪松的清香。

我抬头,瞧见的是轮廓分明的下颔,以及那松针般坚毅的胡茬。

天帝不刮胡子?

我狐族男子极重样貌,个个尽是唇红齿白,偶有化形失误,也会照水刮胡,定要面洁如玉才好,即便是长老也是面目光亮,不留须髯。

天界男子竟是这般放荡不羁?!

我抬爪轻轻碰了碰那近在咫尺的胡茬,刚一触上便被扎地缩了回来。

爪心麻麻的……

天帝低头,一双黑如墨砚的眼眸静静看着我,似是在思索什么,下一秒,他脸上的胡茬便消失不见了。

耳边老头烦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这才眯起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天帝。

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神色清冷而淡然,比狐族最好看的王子还要好看一万倍。

我皱了皱眉,想起青丘圣树石碑上那个青面獠牙的天帝画像,忐忑问出一句。

“陛下,这是您的真身吗?”

大殿上下一片抽气之声,我打眼一扫,那老头翻着白眼,似乎元寿将尽。

天帝勾唇一笑,问我:“朕的真身,你想看吗?”

大殿上下顿时呼啦啦跪倒一片,那老头却是精神一震,上前就道:“陛下真身乃为上古金龙,尊贵以极,不可随意示人啊。望陛下三思。”

天帝微微侧头瞥了那老头一眼,沉默半晌,忽而笑道:“老君莫要当真,玩笑而已。”

那老头额上冷汗当即簌簌而下,跪倒在地,连声叩谢,一顿花式马屁。

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跳下化为人形,便欲上前扶起老头,老头诚惶诚恐,倒挪三步,避开我手。

狐族向来尊老爱幼,双膝跪天跪地跪祖宗,哪儿来这么多规矩,况且怎么看这老头都比那年轻貌美的天帝要年长多了。

我一时未明,对他拒我好意的举动,有些沮丧,更多的是无措。

天帝适时开口道:“天后娘娘既让你起来,你便起来吧。”

那老头三跪九叩谢恩,颤颤巍巍起身,似乎怕极。

天帝个小辈儿,竟然欺负一个长辈。

我偷偷瞪了眼天帝,不防被他瞧见,他不知所谓,问出一句。

“何故如此看我?”

我一秒胆小,缩了缩脖子,嗫嚅道:“你……欺负长辈。”

“长辈?”天帝一愣,伸手重又将我抱进怀中,解释道,“老君年长一万九千岁,朕与天地同寿,乃九万万九千九百余岁,若论长,无人可出吾右。”

与天地同寿?

我在脑中盘算了一遍我俩的差距,最后得出的结论与我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我嫁了一个祖宗!一个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

“我不要嫁老头!”我大喝一声,化了狐身就想跑。

结果就是,我连众臣朝拜都没来得及受,就被天帝囚禁在了临霄宝殿的龙床旁边的金丝笼里。

我真的不晓得为嘛天帝的寝殿龙床旁边会有一个合乎我狐身尺寸的金丝笼,笼里还有早已备好的月露。

天帝是不是早已打算好了要将我当做宠物来养?

临霄宝殿中一片银白,与我们狐族的草绿花繁相去甚远,倒是与凡间的丧葬之礼多有相似。不过天界之人向来喜欢素色,除去武将,多着素白,长老曾谓之淡泊,疏于情,不知天帝是否也是这般薄情。

我转目四顾,忽瞧见龙床侧壁之上有一方凸出的石台,其上摆了些瓜果点心,供奉着两条白色的狐尾,纯白似雪的毛色,其上泛出的灵力与我同宗同源。

只是那灵力比我的灵力来得更纯净,狐尾之主的实力想必在我之上,而我作为现有狐族最强尚不能匹敌,这约莫便是那七百年前就已灭绝的九尾白狐所有之物。

天帝为何会有这两尾,还好好地供奉了起来?

我有些困惑,正待努力伸出头去看清那祭台上的牌位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吓得我一哆嗦,想缩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我之前奋力挤出笼来已经勉强,如今再想收回脑袋之时却是不能了。

我呜呜叫着,想让进门的天帝帮我一把,可等人到了跟前的时候,我才发觉我并不认识他。

穿着的是天界一贯的素白长衫,眉目清雅而温润,瞅着我的时候,带了一丝很复杂的情绪,似是激动,似是怀念,又似乎蕴含了无穷的悲痛与绝望。

他说世人尊称他为白鹤仙君,他本名唤作白芷,是七百年前天帝的宠妃为他取的。

天帝有宠妃?长老怎么没提到过?

我问他:那宠妃住在哪儿?

他抬头静静看着那两条狐尾,我已经被卡得没了脾气,他才幽幽吐出两个字:“虚无。”

虚无?天界有这么一座宫殿吗?

似乎是终于舍得将视线移开了,他抬手将金丝笼拎了起来,无有一丝犹豫地托着我的下巴往左一转,极其熟练地将我的脑袋塞回了笼中。

我向他道谢,他却摇了摇头,从金丝笼里将我抱出,塞进了他怀中的乾坤袋中。

乾坤袋中一片漆黑,我不知他要带我去哪儿,有些惶惑不安,却又莫名觉得他不会伤害我。

在这期间,天界大乱,天帝回了临霄宝殿发现我不见了,大发雷霆,整个婚宴乱作一团,天兵天将几乎倾巢而出,将天宫上下翻了个遍,凡是不在天界或行踪可疑的仙君仙官们,尽皆受到刑押,如此闹腾了三日之久,才从一小仙童嘴里得知是白芷将我带出了天宫。

我晕晕乎乎地出了乾坤袋,第一眼瞧见的就是一片茂密的山林,远处一片绿地隐约可见,鼻尖闻见的都是清新的草木之气。

这般灵力充裕的地方是我最能安心的去处,是以我几乎没有思考便奔向了那片绿地,滚了一身的草屑。

青丘虽说绿地不少,可闹不住狐族扩产,再多的绿地也容不下越来越多的小狐,灵力更是消耗极快,是以七百年来才出我这一只七尾,以赤狐之身,坐拥圣女之位,最后被迫和亲。

天帝作为我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辈儿的人,大了我几辈去了,我是不会喜欢一个老头的,就算这个老头长得好看也不行。

白芷用法术变了一座茅草屋,还特地为我的厢房里变了张草编的床,很是贴心。

白日里我便去草地间打滚,吸收天地灵气,晚上休憩到月上柳梢头,就跟着白芷去林间花瓣之上采集月露。

白芷平日里常坐于石桌之上,摆开笔墨,铺陈宣纸,提笔一画便是一个小时。

我有时无聊便会跳上他的双膝,坐在他的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窝好,陪着他画。

他画中的美人,容貌姣好,五官与我别无二致,可眉眼间暗含清愁,那副幽怨的神态与我顺其自然的脾性十分不同,很好地将我与他所画之人区分开来。

我无忧无愁,天天修炼傻乐,向来随遇而安,所以眉目舒朗,常常带笑,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如那画中之人一般,有那么多的愁闷。

白芷却常常偷偷地凝望着我,眉目紧皱,忧虑不已,有时梦中还会惊叫坐起,慌乱地奔到我的床前,将我揽入怀中。

“盈儿,是我错了,我不该……”又一次梦中惊醒,白芷紧抱着我,终于泄露一二心事。

我心中忽而不是滋味,第一次烦躁地化了形,将他推了开来。

“我不是什么盈儿,若要唤,你也该称呼我为天后娘娘。”

话一出口,我心中已有悔意,白芷更是面色一白,似披了霜般冷了眉眼。

“天后娘娘是要回去了吗?”

他要赶我走!明明是他莫名其妙将我带来这里,现在却又要赶我走!

我瞪圆了眼睛,却只能从他脸上看出冷漠,委屈袭上心头,我一声不吭地起身走出了茅屋,还没赌气地说上一句气话,天际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漆黑的天幕似裂帛一般撕开,一众金盔银甲的天兵天将似乌云压境一般飞来,气势汹汹。

我猛地被白芷一把护在了身后。

“白鹤仙君,莫要伤了天后娘娘!”太白高喝一声,众天将齐齐举枪对准了白芷。

这阵仗似乎是要将白芷当场擒拿,只是这太白老头似乎喊错了话。

双方僵持着,我思虑许久,终于想起我之前才同白芷闹了别扭,万没有立时与他和好的意思,忙跳出一步,将白芷推回了屋里,对着太白老头就道:“你们走吧,我不回去。”

太白老头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情况,顿时不知所措,与那天将对视一眼,半晌未动。

天际远处白光忽而一闪,一朵五彩祥云飞速而来,停在了我的身前,天帝施施然飞身而下,手里提着一座银丝笼,对太白老头摆了摆手。

太白老头长舒一气,领着一众天兵天将立时撤回了天界。

天帝神色温和,瞧不见一丝愠怒,却在迫近我之时,指如鹰爪一般锁住了我的喉,卸去了我一身的灵力,迫我变回原形,放入了他手中的笼中。

我这时才觉大难临头,可这银丝笼与之前的金丝笼不同,不知是何材质无论如何抓咬都不见一丝损伤,我只能眼睁睁瞧着天帝阴沉着一张脸,朝白芷侵近。

“盈儿在的时候,你不知珍惜,如今却想用这替身作自我安慰,白芷,你可不可悲?”

替身,谁?我吗?

我松开了咬着银丝笼的牙,傻乎乎地看向白芷,正对上他的双眼,其中的愧色叫我呼吸一窒。

天帝神色轻蔑地瞥了眼白芷,伸手却穿过银丝笼摸上了我的屁股,在我那两块胎记上摩挲了一下,还暗暗捏了捏。

“你以为她样貌相似,天生有这两块形似断尾的胎记便是盈儿的转世了?”

我一口咬住了他那只下流的手,磨了磨牙,狠狠地叫了一声。

天帝拍了拍我的头,似是安抚,又似威胁。

“盈儿的断尾还在我的殿中祭奠着,你带走她的时候,可曾见过?”

白芷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我第一次瞧见那张俊秀的脸上现出那般狰狞痛苦的神情,双目愤恨,阴森森地盯着天帝,一字一句吐出话来:“祁政,你娶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的心脏忽而噗通噗通猛地跳动了起来,盯着天帝那张俊美的脸,有那么点期待起他的回答来。

天帝冷笑一声,拎着我转身踏上了五彩祥云,离去前才幽幽道出一声。

“她是我的妻,是天界唯一的天后娘娘。”

虽然我已变作原形,但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双颊一阵一阵地泛起热浪来,怎么这种话叫这祖宗说起来这么地叫人难为情呢?

跟着天帝回了天界,为了惩罚我,他将我锁在了银丝笼中三日之久才将我放出,又常搜罗一些凡间的美食逗我,将我整整喂胖了一圈,知道我挂念白芷,他还特地找了一日带我去了天牢。

白芷被两条通天锁链困住了双翅,天帝似乎怒极了,还用上了琵琶锁,直接穿透了他的赤羽,染得一身血迹斑斑。

我到得时候,他正喘着气歇息,似乎刚经历酷刑,赤羽的尾端都被烧焦了,鹤眼半耷拉着,见着我却一霎精神了,激动地挣扎起来,鹤嘴里发出一声一声的嘶鸣。

我以为他是有话要对我说,却不想他用最后一丝灵力变作人身之后,一脸愤恨地对天帝辱骂道:“你带她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对盈儿一心一意的吗?你怎么能就这么忘了她,也不过才七百年!祁政,你凭什么……凭什么得到盈儿的心!”

见天帝没有反应,他又转过头来瞪着我,那双眼里蹦出的恨意浓烈至极,似乎我们在凡间相处的三年时光都不过是一张披了虚假的皮,他昔日的温润和善竟好像都是装出来的一般,此时才终于露出了他虚伪的真面目,对着我咬牙切齿,肆意诋毁。

“你有哪里比得上盈儿?你这只低贱的畜生,我要划花你的脸,谁允许你用盈儿的脸的?畜生……低贱的赤狐,盈儿可是最高贵的白狐,是狐族中最漂亮的一只,你不配……”

我听着他口中那些污言秽语,面色惨白,从来不曾想过原来我在他的心中竟是这般不堪,也终于想明白他无言望着我时,心中到底想得是什么。

我以前还奇怪他为何总是不喜欢与我亲近,唯有作画时会允许我坐在他的膝上,原来“替身”之说竟是真的。

天帝见我脸色不好,一掌将他打回了原形,还想再加一道刑法的时候,被我拦了下来,三年的朝夕相处毕竟不是假的,他不留情,我却还是在意的。

只是……

“我想知道你们的故事,你的,白芷的……盈儿的。”

回到临霄宝殿,我窝在天帝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新的雪松清香,突然想去了解他们的过去,想要知道他们忘不了的“盈儿”到底是怎样一个狐族女子。

天帝眼里泛起怜惜,手却又悄悄摸了摸我臀上的诅痕,没待我骂上一句“色胚”,他已经自顾自开口了。

天帝殿下的慢慢追妻路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篇 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