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急报是腊月二十三送到的。
养心殿里,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摊在龙案上:准噶尔部集结三万骑兵,劫掠边境三镇,守将战死。
“必须打!”主战派拍桌子。
“国库空虚,拿什么打?”主和派反驳。
雍正脸色铁青,看向霍雨浩:“弘历,你上次说屯田之法,如今可能应急?”
霍雨浩出列:“皇阿玛,屯田需时,远水难解近渴。但儿臣另有一策——‘以商养战’。”
“说。”
“准噶尔缺什么?铁器、茶叶、布匹。咱们可派商队深入草原,高价售货,换他们的马匹、皮毛。”霍雨浩铺开地图,“同时散布消息:大清商队背后有精兵护卫,谁敢劫掠,大军即刻踏平其部。”
“这是……诱饵?”
“是阳谋。”霍雨浩道,“准噶尔各部并非铁板一块。有的部族想抢,有的想做生意。咱们分化瓦解,拉拢愿交易的,打击顽固的。如此,既能消耗敌方物资,又能收集情报。”
张廷玉沉吟:“此计可行,但风险极大。”
“所以需要一位胆大心细的将领。”霍雨浩抬头,“儿臣推荐一人——岳钟琪。”
岳钟琪,历史上的名将,此时还是个副将。
雍正思索片刻:“准。命岳钟琪为西北巡防使,率三千精兵护卫商队。弘历,你协理此事。”
接下差事,霍雨浩立刻行动。
他召见岳钟琪——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眼神锐利,情绪感知:忠诚的深蓝,好战的红色,底层是怀才不遇的灰。
“岳将军,此去西北,有三件事要做。”霍雨浩交代,“一、摸清准噶尔各部虚实;二、建立商道情报网;三、若遇战,务必速胜。”
“末将领命!”岳钟琪抱拳,“但三千兵是否太少?”
“兵贵精不贵多。”霍雨浩微笑,“我给你配新式火枪五百支——戴梓改良的,射程比弓箭远两成。”
岳钟琪眼睛亮了。
同时,霍雨浩也没忘后宫。
出征前夜,他召集妻妾:“我要去西北数月,府中事务,琅嬅掌总,青樱协理,晞月管好女红坊。遇事商量,决不了的去问张廷玉大人。”
琅嬅担忧:“刀剑无眼,您……”
“放心,我不上前线。”霍雨浩安抚,“倒是你们,我不在时,谨防有人生事。”
他特意看向青樱:“海兰已能独当一面,可让她协助你。记住,多看人心,少信表面。”
青樱重重点头。
第二天,霍雨浩随军出发。
他不是主帅,是“监军”——实则去实践他的“心理学战争”。
一路上,他观察军队士气,发现问题:八旗兵骄横,绿营兵自卑,满汉矛盾明显。
“这仗还没打,自己人先分了三六九等。”霍雨浩对岳钟琪说,“得改。”
他设“战场心理学讲座”:每晚扎营后,召集各级军官,讲团队合作、情绪管理、危机应对。
起初军官们不以为然,但霍雨浩用实例说服:
“比如你们绿营的兄弟,为什么打仗畏缩?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觉得赢了功劳是八旗的,输了罪过是自己的。”他指着地图,“若我规定:此战不分满汉,按功行赏,战死者抚恤同等,士气会不会变?”
岳钟琪试了。三天后,军队凝聚力明显提升。
到西北边境时,商队已先行出发。
霍雨浩坐镇大营,通过情报网遥控。岳钟琪带兵护卫,第一次交易就换回三百匹良马。
但准噶尔内部果然分裂:东部的巴特尔部愿交易,西部的格日勒部想抢劫。
“打格日勒。”霍雨浩下令,“但要打出花样。”
岳钟琪不解:“花样?”
“心理学战法。”霍雨浩解释,“先夜袭烧了他们粮草,再围而不攻,用弓箭射劝降信——用蒙文写:投降者免死,顽抗者灭族。同时散布消息:巴特尔部已归顺大清,得了厚赏。”
“离间计!”
“对。格日勒部孤立无援,军心必乱。”
计划执行。三日后,格日勒部内讧,副首领杀了主将投降。岳钟琪不费一兵一卒,收编两千骑兵。
消息传回,准噶尔可汗大惊,急令各部收缩。
西北局势暂稳,霍雨浩却收到京城急报:
“四阿哥,海兰姑娘出事了!”
信是青樱亲笔,字迹潦草:“海兰查出绣坊太监私卖宫中绣品,反被诬陷勾结外贼,现已下狱!”
霍雨浩脸色一沉。他才离京两个月,就有人敢动他的人?
“岳将军,这里交给你。”他下令,“按既定策略,拉拢分化,等我回来。”
“末将明白!”
霍雨浩连夜回京,三天三夜没合眼。
到京时已是深夜,他直接去刑部大牢。
海兰关在最里间,穿着囚服,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情绪感知:浅金色里混着愤怒的红,但没崩溃——她撑住了。
“四阿哥……”海兰看见他,眼圈红了。
“委屈你了。”霍雨浩隔着牢门,“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海兰查账时发现绣坊管事太监私卖皇家绣品给宫外商贾,她上报给青樱,却被反咬一口——那太监说她与外贼勾结,证据是“海兰与商贾书信往来”。
“书信是伪造的。”海兰咬牙,“奴婢不识字,怎会写信?”
“谁审的案子?”
“……是内务府总管,高斌。”
高斌,高晞月的父亲。霍雨浩眼神一冷——这是冲他来的,还是冲青樱?
他立刻去潜邸。
青樱一夜未眠,见他回来,扑过来:“四阿哥,海兰是冤枉的!”
“我知道。”霍雨浩安抚,“高斌为何插手?”
“妾身查了,高斌最近与……与金答应(金玉妍)的娘家走得近。”
金玉妍!虽然禁足,手还能伸这么长。
“琅嬅呢?”
“嫡福晋去求过熹贵妃,但贵妃娘娘说……后宫不得干政。”
熹贵妃在观望。霍雨浩明白了——她在试探自己的手腕。
“王钦,去查三件事。”他下令,“一、那太监的赃款去向;二、伪造书信的笔迹来源;三、高斌最近与谁往来。”
情报网全力运转,两天后真相大白:
太监私卖的绣品,部分钱款进了高斌口袋;伪造书信的是金家一个账房先生;而高斌之所以冒险,是因为金家握着他贪污河工银子的把柄。
“一石三鸟。”青樱分析,“既除掉海兰这眼中钉,又打击妾身,还能逼高家站队。”
“那就让他们自食其果。”霍雨浩冷笑。
他直接找雍正,递上全部证据:“皇阿玛,此案涉及内务府贪污、后宫勾结、诬陷良善,请皇阿玛圣裁。”
雍正看完,勃然大怒:“高斌好大的胆子!金家……屡教不改!”
圣旨下:高斌革职流放,金家削爵,金玉妍从答应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海兰无罪释放,还因“举报有功”,赏银百两。
尘埃落定,霍雨浩去看海兰。
她已回绣坊,正埋头理账。情绪感知:浅金色更亮,多了坚毅的橙。
“怕吗?”霍雨浩问。
“怕过。”海兰抬头,“但想起您教的——越是危机,越要冷静。奴婢在牢里,一直在观察狱卒的微表情,发现他们心虚,就知道事情有转机。”
霍雨浩笑了:“你出师了。”
“奴婢不敢。”海兰低头,“这次多亏四阿哥……”
“是你自己争气。”霍雨浩正色,“海兰,经此一事,你该明白:在这宫里,光会做事不够,还得会防人。从今天起,我升你为潜邸副管事,协助青樱管理内务。”
海兰愣住了:“奴婢……奴婢身份低微……”
“身份不重要,能力重要。”霍雨浩拍拍她肩,“好好干。”
处理好京城事,霍雨浩还要回西北。
临走前,他去冷宫见了金玉妍最后一面。
昔日的美人如今憔悴不堪,眼神却依然狠毒:“李弘历,你赢了这一次,但不会永远赢。”
“我没想赢谁。”霍雨浩平静道,“我只想让人都有活路。但你偏要往死路上走。”
“我没错!”金玉妍嘶吼,“我只是想往上爬,有什么错?!”
“往上爬没错,但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就是错。”霍雨浩转身,“好自为之。”
走出冷宫时,夕阳如血。
霍雨浩在日记上写:
“西北战局初稳,用心理学分化瓦解初见成效。京城危机化解,金玉妍彻底出局,海兰因祸得福。”
“但暴露问题:后宫与前朝勾结日深,需加强监控;妻妾团队需提升危机应对能力。”
“下一步:加速西北和平进程,回京后全面整顿内务府。”
“目标:建立‘宫廷廉政体系’,杜绝贪腐勾结。”
马车再次驶向西北。
这一次,他要彻底平定边患,然后腾出手来,清理这座紫禁城的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