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山的秋天来得早，满山红叶。
霍雨浩刚到山腰，就察觉不对——太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方刑探，警戒。”他低声说，加快脚步。
山顶小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芩婆倒在地上，脸色青紫。
“师娘！”霍雨浩冲过去扶起她。脉象虚弱紊乱，旧伤复发，比预料的更严重。
方多病赶紧帮忙把人抬上床。
霍雨浩飞速检查：心脉淤塞，气息微弱，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银针！”他伸手。
方多病递来针包。
霍雨浩下针如飞，先护住心脉，再施针疏导淤血。同时用上刚恢复的内力，一丝丝渡入芩婆体内。
半个时辰，芩婆脸色转红润，呼吸平稳了。
“李神医，这……”方多病看得目瞪口呆。
“旧伤加急火攻心。”霍雨浩擦汗，“有人刺激她了。”
谁？他第一反应是单孤刀余孽，但马上否定——那些人没这胆子。
那就是……肖紫衿？
情报网提过，肖紫衿最近在查李相夷生死，可能找到了云隐山。
正想着，芩婆醒了。
“相夷……”她迷迷糊糊抓住霍雨浩的手，“是你吗……”
霍雨浩鼻子一酸，轻轻回握：“师娘，是我。”
芩婆睁大眼，看清是他，眼泪唰地流下来：“你真活着……我就知道……”
“师娘别说话，先养伤。”霍雨浩喂她喝药，“谁来过？”
“一个穿紫衣的年轻人，问我李相夷下落。”芩婆虚弱道，“我说不知道，他就说……说相夷早死了，让我别痴心妄想。”
果然是肖紫衿。
霍雨浩眼神冷下来。这人嫉妒成狂，连老人都不放过。
“师娘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打扰您了。”他安抚道。
接下来的日子，霍雨浩专心给芩婆治伤。
旧伤拖了十年，得慢慢调理。他配了药膳，又教芩婆呼吸吐纳之法——现代康复训练改良版。
芩婆恢复很快，三天能下床，七天能打拳。
“你这医术，比老漆还厉害。”她感慨。
“久病成医嘛。”霍雨浩笑。
第八天，霍雨浩决定坦白解毒的事。
“师娘，我想彻底解碧茶毒。”
芩婆脸色一变：“那毒……能解？”
“能，但需要您帮忙。”霍雨浩摊开计划，“毒素已压制，但余毒深入骨髓。需您用内力助我逼毒，同时我用药疏导。”
“会有危险吗？”
“有。”霍雨浩实话实说，“若失败，我可能武功尽废，您也会耗损功力。”
芩婆毫不犹豫：“治！功力没了再练，人没了就真没了。”
霍雨浩眼眶发热。
解毒定在三日后。
这期间，霍雨浩做了周全准备：药材齐备，阵法护持，方多病在门外守着。
他还写了遗书——万一失败，莲花楼给方多病，情报网交给丐帮。
但心里有底：成功率八成。
解毒当天，秋风萧瑟。
霍雨浩和芩婆对坐，双掌相抵。药力化开，内力运转。
剧痛袭来，像千万根针扎进骨髓。霍雨浩咬牙忍住，运转扬州慢配合药力逼毒。
芩婆的内力温暖浑厚，护住他心脉，同时引导毒素外排。
一个时辰，霍雨浩全身被黑汗浸透，地上积了一滩毒血。
两个时辰，他嘴唇发白，但眼神越来越亮——毒素在减少。
三个时辰，芩婆内力将尽，霍雨浩示意停下。
“可以了。”他声音嘶哑，“余毒已清九成，剩下的一成……用时间慢慢消解。”
芩婆收功，瘫坐在地，却满脸笑容：“成了！相夷，你活了！”
霍雨浩感受体内——内力恢复了五成，虽然不到巅峰，但足以自保。更重要的是，大脑清明，碧茶毒带来的混沌感消失了。
他真的活了。
师徒俩抱头痛哭。
方多病听见动静冲进来，见状也红了眼眶。
当晚，小院里摆了一桌简陋的庆功宴。
芩婆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相夷，以后别闯江湖了，太累。找个地方隐居，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师娘，我还得办完几件事。”霍雨浩说，“肖紫衿、万圣道残党、还有……重整四顾门。”
“四顾门早散了。”
“能重聚。”霍雨浩眼神坚定，“但不再是武林霸主，而是调解组织——用心理学解决江湖纷争。”
芩婆不懂心理学，但看徒弟有主意，便不再劝。
在云隐山住了半月，芩婆彻底康复，霍雨浩内力稳在五成。
该下山了。
临走前，芩婆塞给他一个包袱：“里面是你师父的武功心得，还有……这是给你未来媳妇的玉佩。”
霍雨浩哭笑不得，还是收了。
下山路上，方多病问：“李神医，接下来去哪？”
“去找肖紫衿。”霍雨浩神色平静，“该了结这段恩怨了。”
“他会承认错误吗？”
“不会。”霍雨浩看得很透，“嫉妒的人从不觉得自己错。所以要用心理学，让他‘自愿’认错。”
三日后，江南慕娩山庄。
肖紫衿正在练剑，听说李莲花来访，脸色一沉。
“让他进来。”
霍雨浩独自进院，拱手：“肖大侠。”
“李神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肖紫衿语气不善。
“来谢肖大侠。”霍雨浩微笑，“谢您去云隐山探望芩婆前辈，让她坚定了救我之心。”
肖紫衿一愣：“你……”
“我就是李相夷。”霍雨浩坦然承认，“肖大侠，十年了，你还放不下吗？”
肖紫衿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乔婉娩对你念念不忘……”
“你错了。”霍雨浩打断，“乔姑娘放下了，她现在很幸福。放不下的，是你。”
“我没有！”
“你有。”霍雨浩走近，“你嫉妒李相夷的武功、名声、还有乔婉娩的爱。可你想过吗？李相夷从没把你当对手——不是看不起，是觉得没必要。”
这话刺痛了肖紫衿。
“李相夷的对手是笛飞声，是江湖公义，是天下太平。”霍雨浩继续说，“而你，肖紫衿，你的对手是谁？是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还是你自己的心魔？”
肖紫衿脸色惨白。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算账。”霍雨浩放缓语气，“是想告诉你：乔婉娩值得更好的人。你若真爱她，就该放手，让她幸福。”
“我……”
“你若执迷不悟，”霍雨浩眼神一冷，“我不介意替江湖清理门户。”
气势放出，五成内力的威压，让肖紫衿腿软。
他这才明白：就算李相夷只剩五成功力，也远胜自己。
“我……我离开江南。”肖紫衿颓然松剑，“再不打扰乔婉娩。”
“好。”霍雨浩转身，“好自为之。”
走出山庄时，他长舒一口气。
又解决一个。
回到莲花楼，霍雨浩在日记上划掉“肖紫衿”。
清单上只剩：万圣道残党、重整四顾门、培养方多病。
哦，还有——找到那个镖师，确保乔婉娩真幸福。
马车驶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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