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泽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邵郁明明就近在眼前,他却觉得,两人隔得很远很远。
他好想跟邵郁诉说心意,说自己也喜欢过,可他不敢了。他怕说出口,换来的就是邵郁的远离和疏远,连眼下的平静都守不住。
本就笨拙得不懂回应,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停电后闷热的空气里。
邵郁没再看他,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模糊的夜色。心里堵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轻松之余,又裹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他不想把关系弄僵,可更怕时间久了,那颗心会忍不住继续为他跳动。索性狠下心做一次坏人,把所有不可能的以后,都斩断,扼杀在摇篮里。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高中三年是改变人生的机会,要抓紧好好学习,靠自己考上一所好大学。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鹤祁深举着半截点燃的蜡烛回来了。
橘黄色的微光一点点照亮寝室,把两人沉默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分得清清楚楚。
蜡烛放在桌角,跳跃的火光映得白亦泽眼眶微微发红,他别开脸看向窗外,掩饰着眼底翻涌的情绪。
鹤祁深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挠挠头:“你俩这是干啥呢?”
白亦泽抢先开口:“没什么,大概还要多久来电?”
鹤祁深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宿管已经上报了,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就能修好。”
白亦泽点点头,起身爬上床铺,打算就这样躺着等。邵郁静静听着两人对话,一言不发,借着微光整理好军训服,也躺上床拉过被子睡下。
鹤祁深瞧着气氛不对,有疑惑也不敢问,默默收拾好也上了床。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灯忽然一闪,猛地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填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黑暗,也把夜里藏着的心事,彻底照成了过去。
邵郁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惊醒,缓缓睁开眼,四处看了看,发现白亦泽和鹤祁深都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了刺眼的光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抬手摁下了开关,房间里再次恢复了黑暗。
可他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平静,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后悔刚才对白亦泽那般冷漠,后悔自己冲动之下说出的那些决绝的话。
方才他躺在床上闭着眼躺了许久,数了无数只羊,却依旧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刚才做的太过分了,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门口走回床边,再次躺回床上,合上双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疲惫终于席卷而来,这一次,他是真的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朝着自己慢慢走来,那人的脚步很轻,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他屏住呼吸,满心期待地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眼看就差最后一点点,就能彻底认出那人是谁,可那个身影却忽然凭空消失了。
就像在跟他玩一场无声的捉迷藏,偏偏藏得极好,生怕被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