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知否王大娘子

如兰文炎敬相继离去，屋子里又剩下三个人，刘妈妈慢慢往后退，一点一点的退到侧门，盛紘皱眉道：“我怎么觉得如兰跟文炎敬挺熟悉的？”王氏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你想说什么？”盛紘一哆嗦，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

文炎敬站在长街上，周围人来人往，倏然，他回头定定地看着血红色大门，此时苍白的面孔和来之前躁动不安的内心终于统一战线，想放肆大笑碍于人在盛府门前不敢笑，心里美得很，待长舒一口气，他迈着欢欢快快地步伐向家走去。

明兰听到了消息惊讶地张开嘴唇，霍然扔下针线，匆匆前往陶然馆。

“五姐今天的操作吓死妹妹了！你不怕父亲事后发现你跟文炎敬私会吗？你当真喜欢文炎敬吗？”

“常规，六妹妹快坐下！”如兰边说边倒了一杯茶推到如兰面前，笑道：“父亲发现又如何，不提我女扮男装，他有证据吗？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到要问问你喜欢贺家的公子吗？”

顿时明兰如浆糊一样的大脑清醒了，瞠目道：“但我不需要嫁给他啊！你不一样，待他把庚贴交给父亲，你就无路可退了！”

“谁说的？未必合不合得上呢！”如兰吃着葡萄翻了个白眼。

明兰目瞪口呆：“你……”

如兰叹了口气，看着明兰干净的目光自觉羞愧，便低下了头，心下一沉，喃喃道：“明兰，我母亲那么厉害都不能离开盛家，我一个闺阁女子又如何呢？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我会一点点武功，也只能教训几个地痞流氓，遇到武功高强的土匪强盗啊，也是束手就擒！明兰，我贪生怕死，只想在自己所划的安全区域健健康康地走完后半生！”

明兰泄了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哪哪儿不对劲，大叫了一声：“不一样！”

“对我而言，嫁给谁没什么不同！”如兰翻着白眼道：“那些年，母亲含辛茹苦地养育我，受了非常多的委屈，是你我无法想象的，父亲稍有不顺三天两头找我娘吵架，那个随时晕倒的林噙霜常常挑拨离间，还有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小厮，哪一个不在偷偷说闲话，胆子大的，嗓门大得我都听见，还有我外祖母以性命要挟我母亲不能和离，自家祖母就更不用说了，每天吃斋念佛从不管我母亲。你知道她的肉体她的精神每一天都遭受到了来自不同人不同程度的言语和表情伤害吗？”说到此，如兰泪洒当场，很快泣不成声，却吸了戏鼻子，木木道：“但她不能任性，或者说她一个外姓人没有资格在盛府挑剔选择。一边哥哥姐姐还小，一边我半死不活，她逼着自己坦然面对命运带给她的一切，恶意歉意善意，她统统接受。我时常在想那个时候的母亲已经心如死水了吧！我还在想，如果我一出生，母亲难产而亡，我还能成为现在的我吗？在这个家里，父亲漠视我，祖母不喜欢我，林噙霜只会捧杀我，长姐长兄对我也就一般般！”如兰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根本不如你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再加上盛墨兰习惯性搬弄是非，这个家根本容不下我，而我迟早会发疯，假设…假设我没有发狂，顶多是个工具人，到了适宜的年龄，林噙霜跟父亲吹一吹枕头风，随便给我寻一户普通人家嫁过去——”如兰叹气道：“了此残生！”

“回想十六年人生，从我有记忆开始，每一次开心，身边只有母亲单薄的身影，但每一次伤心失望甚至绝望都跟父亲林噙霜盛墨兰三人息息相关！我曾跟你一样渴望父爱，他后来开始关心你了，可我呢，他从不曾用正眼看过我一次！”如兰目光凶狠，紧接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手指紧紧攥住帕，只捏的指节发白。

明兰忍不住吸吸鼻头，心道果然如兰跟自己很像，林噙霜死不足惜，竟给如兰留下这么重的心理阴影，墨兰更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没入如兰身体里，渐渐与如兰的灵魂合二为一。

“明兰，我觉得你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能理解我的人！我娘当年差点如卫小娘一样一尸两命，可老天爷偏偏让我们活了下来，娘亲可以心如止水，那是她的经历促成的，可我才十六岁，年纪轻轻，我还什么都没经历，你们就让我不悲不喜地活着，换作是你，你能做到吗？”如兰擦了擦泪水，见明兰尚在思索中，她朗声道：“反正我做不到！”

忽而明兰直起身子，朝着如兰坐好，一脸严肃道：“五姐姐，我也做不到！谁不想找个两情相悦的男子共度一生！”

葳蕤轩内，长柏一句话，令盛紘刚刚喝进嘴里的茶全数喷了出来。王氏日常嫌弃看了他一眼。

“你把刚才的话再复述一遍！”

长柏还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满脸无辜，敛了敛正色道：“顾廷烨要娶如兰！”

王氏笑得一脸温柔，“你好好想想顾廷烨到底要娶你哪个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