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盛紘休沐,打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饭的如意算盘,管家来报文炎敬来了,盛紘不由得莫名其妙,道:“他来干嘛?”管家先道明他的来意,接着说太太已在前厅见他,盛紘瞳孔放大,眉头抬起,管家想着太太表情淡淡的,打算还说点什么话,顿时一股微风拂面,脸颊仿佛被人轻轻一抚,他抖了抖身子,摇着头叹了口气。
盛紘小跑到前厅侧门,忽地刹脚,理了理衣服,然沉吟了一会儿,侧过身,使耳朵慢慢靠近门,在心里咦了一声,里面没有一点声响,下意识猜测它是好事,于是面带笑容,掀起门帘,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刘妈妈耳尖,闻声,抬头一看,随意行了个礼。盛紘扫了一眼,前厅并无他人。王氏坐在上位,满脸漠不关心,刘妈妈站在一旁,神情随了王氏,底下文炎敬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盛紘估摸了摸鼻子,大约猜到发生了什么,遂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凝重地问道:“文炎敬,胆子不小呀,居然要娶盛府嫡女?”说着说着坐了下来。王氏唉了一声,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仅也是想而已,用手指头揉着眉心,“刘妈妈,去请老太太!”
刘妈妈嘴角抽了抽,“老爷,太太,一盏茶前,老夫人那儿也有客人,怕是来不了了!”
盛紘好奇道:“谁啊?”
刘妈妈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贺家公子,带了一身的伤,前来赔罪!”
“哦~”盛紘心思一动,贺弘文是老太太给明兰选的,看来也黄了,唉,文炎敬原本配墨兰多好啊,居然算计如兰,当初就应该把她打死,哪有后面的烦心事,叹了不少气,“那……那算了!”盛紘转头看了王氏一眼,“文炎敬,这孩子,你也见过了,觉得怎么样?”
王氏缓缓开口:“这孩子不是老爷给墨兰准备的嘛!”
“哎呀,墨兰都嫁人有孩子了,那些陈年往事从今儿起就别提了!”盛紘压低声音道,心想我也要面子啊,可有个强悍的老婆能如何,泄气道:“不说别的,这文炎敬真不错,第一年就考上进士了,文采斐然,不比长柏差!”
王氏听到文炎敬三个字就来气,定了定心神,嗤了一声:“是啊!早就看上你女儿,特地等到考中进士才上门,图谋了这么久,甚是辛苦!”盛紘面色赫然,咳咳一声,“这孩子少年老成,大气!”
“你同意有什么用!问问如兰再说吧!”王氏抬起了头,浑身写着无奈:“我这个母亲的也只能跟着如兰走!”
“对,去把五姑娘叫来!”盛紘对王氏小心翼翼道:“咱隔着屏风见!”
王氏闷闷地冷哼一声,眼冒寒光,定定地看向文炎敬,沉默不语。
约么一刻钟后,如兰端庄地站在屏风后,小喜鹊双手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搁着文房四宝,静静守着侧门。
“文炎敬,我不讨厌你,但也不说上多喜欢你!你的家世,才学,性格,我勉强可以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若你允了,我就答应这门婚事!”
别说,闻言,王氏盛紘眼皮直跳。
文炎敬彬彬有礼道:“请盛五姑娘说!”
“我眼皮子底下容不下任何一个妾氏!你听清楚了,是任何,包括贵妾,良妾,贱妾,外室!哎,你若有什么通房丫头,赶紧把她安排出去!”
盛紘忍不住了,“你这孩子……”王氏盯着他冷冷开口:“住口!”盛紘受了一惊,干脆低头,不再言语。
文炎敬毫不犹豫道:“我应下!”盛紘听出了他的霸气,心中满意到极点。
“那就签字画押吧!对了,若你哪一天生出纳妾的心思,我便与你和离,孩子归我,嫁妆我带去多少便带回多少!”
小喜鹊端着托盘朝文炎敬走去,盛紘本以为她闹着玩的,看着文炎敬拿起纸张,脾气上来了,起身,“胡闹!”
见盛紘急眼了,王氏平静道:“主君,勿急!”
众目睽睽之下,他看完了黑字,不假思索签上大名,王氏慢慢站了起来,盛紘浑身一震,以为她要搞事情,内心想阻拦然无法开这个口,“签了字,也算盛家一份子了!文炎敬,有些事,我得告诉你,盛家几个姊妹啊,就如兰一人从小养在我身边,她出生后身子羸弱,眼见着呼吸停了,我拖着疲软的身体抱着她跪在盛家祠堂,乞求活佛菩萨老祖宗们保佑,她才活过来了,养了许多年身子慢慢好了起来,这么说吧,如兰是娇养大的,脾气规矩比不上她的姐妹,一不会洗手做羹汤,二不会刺绣,身为女子也不够贴心,还喜欢耍小性子等等,你真的能一一忍受吗?”
如兰低下了头,眼里黯然失色,鼻头一酸,她忍住落泪的冲动,静静地,思绪不禁飘到许多年以前……
盛紘急了忙慌,扯住她的胳膊,轻声道:“说这些干嘛!你想让如兰嫁不出去吗?”
王氏白了他一眼,嗤之以鼻:“字都签了,怕什么!”
去年年末相识,中间也曾见面,虽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但已经见识到如兰的不拘小节,如今听大娘子说这话,文炎敬心不免抽痛,面上仅仅笑了笑,淡淡说道:“多谢夫人和老爷成全!”
盛紘猛抬头一看,眼睛睁得大大方方的,满眼诧异,似乎在说:“谁成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