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徐凤年身骑白马带着一行人一架马车慢悠悠地走到襄樊城外的芦苇荡,众人抬头入眼望去,皆是随风飘扬的芦苇,大簇大片,因择水而居,极易成滩成塘,况且比一个成年人高,若是有人行刺杀一事,乃他人天然藏身之所,不易察觉,最让人防不胜防。
已经打量过此地并直觉提前做好的桃木剑怕是上不了场的魏叔阳敛了微笑,沉声道:“世子,走吗?”
徐凤年阴沉着脸,却平静道:“不走!这次约会是我提出的,对方人尚未到,我便开溜,靖安王又将怎么看待我这个北凉世子,此事若传到京城,麻烦可就大了,总之,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舒羞下马,看了一眼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芦苇,眉毛一挑,于心中冷笑。
“赵楷原来这般能干啊,连续做了二十年那天下第十一名的高手的王明寅,都被请出来杀徐凤年了,啧!”却让她因此百思不得解一事,心道:“摆在赵楷面前那条毫无阻碍地通往九五至尊的道路竟被这般轻易放弃了,转身果断选择了一条最难的通道,看得舒羞的双手痒痒的,真想冲上去把他的脑子摘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得是水还是💩!”
杀了徐凤年,天下大乱,十五年内,民间能人辈出,你赵楷只是野心勃勃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说到底,一切源于盲目自信,真是眼睛长到头顶上了。
舒羞缓缓抬起眼睛,只见前方小道正徐徐驶来一辆简陋的马车,后面跟着一小队轻装卸甲的王府侍卫,舒羞正常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神色慵懒,嘴巴张开,打了个哈欠,原本明亮的丹凤眼充满了雾气蒙蒙,青鸟刚好转头瞥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心却因酒生出那一股怨念顿时消除了。
顷刻间,众人看向马车,目不转睛,除了舒羞,每张脸倏然一变,各色皮肤都写满了紧张,对面王府士兵如利剑般眼睛亦是如此,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空气里充斥着不安之息。
这时,马车登时停下了,出现一位粉衣侍女,接着裴南苇扶其手下车。
一直坐在马车顶盖的徐凤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纵身一跃,来到裴南苇面前,围着她打量了一圈,比那日初见皮肤似乎更粉嫩了,仿佛用手轻轻一捏就能出水似的,徐凤年呵呵一笑,“锦衣华服确实适合王妃,不愧是胭脂榜上有名的美人!”
听到这话,裴南苇脑海又浮现那日被轻薄之景,倾城之容一下红透了,目光冷冽,咬着红唇一字一字沉声道:“徐凤年,你果然该死!”
徐凤年冷冷一笑,平静道:“让我去死的女人,你不是第一个,你看,她就说过!”遂伸出食指慢慢转向舒羞,裴南苇顺着其视线望过去,瞳孔猛烈收缩,吓了一大跳,顿时后槽牙咬地嘎吱嘎吱响,猛地移开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对徐凤年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新仇旧怨一起报!”
徐凤年哈哈笑道:“王妃,这个心愿,恐怕得等你活过今日再说吧!”
裴南苇退后一步,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冷着脸道:“靖安王要交给你的信!”
徐凤年却伸出绣东,裴南苇并不气恼,反而面无表情,将信放在刀鞘上。
抽出信,匆匆掠看一眼,只是四个字,“送侄千里”!他抬起下巴望着瓦蓝瓦蓝的天,今日天空无一朵白云,嘴角上翘出一个浅浅的幅度,良久后,徐凤年笑道:“靖安王这是要我送下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