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云深处（十一）

虞紫鸢冷哼一声，终究没再说话。

“是啊，阿娘，当初阿羡和那位——情同手足……”

亲手杀死蓝深，对重情重义的魏无羡来说，是难以言说的痛苦，旁人哪怕只是提起，都是一种伤害。

江厌离关切地望着魏无羡，却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只能就事论事。

“事过境迁，谁能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奇异的事情，阿羡一时缓不过来，也是常事。”

金子轩单手转着茶杯，同样想起了那个在金氏一面便耀华于世的无双君，可惜……

他放开被自己按住扭动不停的金凌，小少年一溜烟冲到魏无羡面前。

“魏舅舅，你别难过，那个无双君如果真的是坏人，那你就没错，也不需要认错，如果是好人，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找蓝家，我们认错认罚，含光君不愿意，我们就找其他人……”

听得少年一番真切关怀，魏无羡不愿拂小侄儿好心，勉强勾起嘴角。

“那就多谢阿凌了。”

小少年自幼受尽宠爱，眼中非黑即白，尚不知这世上，最多的，便是不黑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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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至中局，白棋已被黑棋包围，再无逃出升天可能，金光瑶捏着白棋，目光一寸寸扫过，唇角笑意隐秘而危险。

有人走近，在他身侧停下，他也无意外。

听到熟悉的声音唤他‘仙督’，顺手将棋子丢回棋罐。

“你今日太冲动了，善悯——”

他望向身侧的人，目露责备。

“蓝涣为人机敏，当年他能孤身带着蓝氏几代藏书避开温氏耳目，今日就能因你一时心急窥到破绽。”

“善悯知错，还请仙督责罚。”

苏涉也有些自责，恭敬道：　“方才回去已补救一番，只求仙督莫要将善悯弃用于计划之外。”

“你是我的得力助手，我怎会舍弃你。”

金光瑶站起身，踱步片刻，道：　“但既已引起蓝涣注意，今后明面上你我便注意些吧。”

“是。”

苏涉一力听从，毫无迟疑应下。

抬眸望着那道不算高大的身影，略一犹豫，道：“仙督，江家人齐聚，虽是下手的好时机，可金凌小公子正是 总角之龄，您看是否要……”

“他让你来问的？”

金光瑶侧眸注视着面前的人，俊秀的脸上笑意不改，像是早就看透他和其背后之人的心思。

苏涉面色不变，直直对上金光瑶双眼，语气平静地陈述。

“仙督，那毕竟是您的血亲侄儿。”

“呵！”

金光瑶讥笑一声。

“你们不必一再试探我，若我真在意金凌，就不会主动提出先对金江两家动手。”

苏涉神情一松，再度作揖：“是善悯多心了，还请仙督海涵。”

金光瑶并不在意，走到棋盘前，呢喃着心头担忧：“我如今最担心的，是天幕现世，恐怕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闻言，苏涉忆起天幕中那一幕幕凄苦过往，神情紧绷，眼底满是杀意，声音阴狠。

“既然袁安在手，我们不如利用袁家……”

“不行。”

金光瑶断然否决了苏涉冲动的计划，甚至他不用问都能猜到其中肯定也有薛洋的撺掇，但作为把控大局的人，他不能像他们一样任性，他警告地望着苏涉。

“如今百家都在关注天幕，此处又是正面战场，关注者众多，如果不能出手即中，恐怕后患无穷。”

苏涉有些不甘。

“那难道就任由这么好的机会从手上溜走吗？”

金光瑶被问得焦躁，好不容易算计来的机会，他也不想放过，他揉着因为过度思考开始发疼的额角。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