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店前,中年大叔慢悠悠的看了看手中的女士钱包,顺手放在了一侧的风衣口袋里。
做他们这行的人,在那不勒斯可谓是数不胜数。有老手,自然也有新手,就比如刚才那个仓皇逃窜的年轻人,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偷走的钱包已经反被扒了。
“劳驾——”
大叔回过头,只见一个金发少年带着温和的笑容站在他后面。
“我想在这家店买点东西,能稍稍借过一下吗?”
“……”
大叔微微欠身,朝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不好意思,要一个双球,巧克力味和开心果味。”
“好嘞。”店老板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毕竟这种情况也算是司空见惯了,“说起来,刚才那位小姐在跟我打听你的事情呢,冒昧的问一句,她是你的亲戚吗?”
“亲戚?”乔鲁诺·乔巴拿歪了歪头,“对不起,我想应该不是吧,我没有什么亲戚。”
不过,店老板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他的余光瞥见刚才的大叔已经走远,才不慌不忙的拿出刚刚顺手顺走的女士钱包,翻看里面的内容物。
“这位小姐可真是不小心。”
钱包里除了大量的里拉之外,还有身份证和护照,几乎一切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全在这里。乔鲁诺得知她的名字叫近藤樱,日本人,今年21岁。尽管这些信息对他并没有什么意义。
“……!”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一个金发壮汉,赤裸着上身,脖子背后有一颗星形的胎记。他背对镜头,脸藏在阴影中。
照片背后标记着一个短短的单词“dio”,就和乔鲁诺自己钱包里的那张一样。
“……”
乔鲁诺抬起头,望着近藤樱刚才跑掉的方向,默默无语。
说实话,虽然我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但一个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以这种方式躺在我面前,还是让我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冷……冷藏!”
我抓住他的手,试图将他受伤的状态收进冰箱,他的伤口瞬间愈合。但这没有任何意义,在摸到他的脉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已经没救了,这只不过是出于道德的无谓挣扎。
血消失了,片刻后又重新滴淌起来,我跪在他身边,沉默的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碰见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杀手,强大的替身使者,而且残忍程度远在吉良吉影之上。
这个现实使我感到一阵恐慌,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使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后悔不已的决定。
我冰冻了时间,朝不远处那栋废弃的别墅跑去。
那时我只想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却并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别墅二楼,此时正发生着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血腥屠杀。
杰拉德的手脚被捆的严严实实,像垃圾一样被随意的丢在地上。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绿发的医生站在临时手术台边,手里拿着尺寸骇人的大砍刀。疯狂的笑声混合着骨肉被切开的声音,被堵在喉咙中的嘶哑尖叫,昏暗的灯光下是四处飞溅的血液和断肢残体。
他的同僚,他的恋人,正在被活生生的切成片。缓慢的,痛苦的,在他眼前无法挽回的发生着。
下一个就轮到他自己了,这是理所应当的。又或许这个疯子会突发奇想到新点子,好让他死的更加残忍,尸体更加不成人样。而他们的死会成为对整个暗杀组的警告。
这是惩罚,对他们敢于窥探“热情”老板真面目的惩罚。
“塞~可,有拍下来吗?有好好拍下来吗!!?”
全身包裹着棕色紧身衣的“助手”站在一旁,拿着手持式摄像机,点点头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单词。
乔可拉特发出愉快的大笑。
“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我最喜欢看到人类慢慢死去的痛苦样子了!!要仔细的,清清楚楚的拍下来啊,塞可!!”
地狱,魔鬼。这是杰拉德仅能想到的词语。即使是以暗杀为生的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想尖叫,想大喊同伴的名字,可当他张嘴时,布条堵在了他的喉咙。
无边的恐惧在他心底蔓延开来,呼吸器官被塞的严严实实,氧气无法进入到他的血液,四肢毫无力气,大脑却被强迫清醒。让他清晰的目睹同伴的死亡,感受自己的死亡。
“乔……乔可拉特。”
塞可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颤抖而结巴,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好……好像有什么人,来……来打扰你了。”
“嗯?”乔可拉特停下手里的动作。鲜血在他脚边流淌。
“有人……在门外。”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寒冷的气息倾泻而入。
好吧,我改主意了,跑个鬼,上去刚。
或许是出于不能见死不救的圣母心,又或者是对自己替身能力的自信。总之,前一两分钟还被未知杀手吓得时停逃跑的我,面对两个明显身强体壮的变态,选择去对波。
事后想了想,对于这种心理变化的原因,我还是多少有了点自知之明。每天和各种尸体切片标本待在一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胆小的,我的恐惧源于对杀人者的未知和其手段的残忍,而不是场面本身的血腥。
当一个人的死亡摆在我面前,我害怕自己变成下一个受害者;而当目睹这个行刑过程时,这种情绪反而被强烈的谴责心理所覆盖了。因为我并不惧怕这场面,而是对制造这场面的人感到愤怒。
就当时而言,虐杀的情景对我造成的心理不适,远没有对这两个施刑者——尤其是对那个“医生”——的厌恶来得快和猛烈。
热血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心中只有两个念头,救人,打人。而我的愤怒实实在的反映在了替身上,它固液交替的外形完全变成了锋利的冰锥,罕见的冰冷包裹住我的全身。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冲进了门里。
“冰冻!”
时间瞬间停止,所有人都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被定格了,我奔过去,先是顺手给了两人一人一拳,还多踢了那个医生一脚。然后抄起手术刀,割开倒在地上的那人的绳子。
“冷藏!”
手术台离我稍远,我小跑了两步,把手放在那人的头上。他的腿根以下本来已经被切成数片,此时瞬间完完整整拼回了他身上。我心知这只是一时的应急处理,这人的腿多半以后再也不能复原了,但到医院正规救治,总好过在这里大出血死。因此,复原,割绳子,再把他推下手术台,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事,我抽出那把大砍刀,双手紧紧握着。
时间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