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芜君看着枕头上紧闭双目,唇色惨白的蓝忘机,心下惨然地低声道:“思追,你……多跟他说说话。他听到你的声音,说不定……能早点醒过来。”
七叔公说得对,忘机这是外伤好治,心病难医。要想让心灰意冷的忘机脱离深渊,如今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他用命保下来的孩子了……
“是。思追领命。”思追对着蓝曦臣认真行了一礼,答应了。
含光君于他,亦师亦父,不用泽芜君嘱咐,他也会竭尽全力侍奉好含光君的。
蓝曦臣微微一笑,欣慰地抚了一下思追的头:“嗯。乖孩子,含光君没白疼你。”思追这孩子细心体贴,对忘机更是敬爱得紧,自然会对他格外小心,哪里还用他来说这些。
看思追欲言又止的小模样,蓝曦臣温和地道:“忘机并无大碍,不过是皮肉之伤,很快便能康复。不用紧张。”伤忘机最重的并非肌体骨骼,而是来自心上的创痛。可惜,思追还小,是无法理解忘机这般的感伤……
听闻已无大碍,思追终于松了一口气。
……
送走了泽芜君,思追这才在蓝忘机床榻前跪坐下来,看着脸色仍然发白的蓝忘机喃喃地道:“含光君……”
“……”床上的蓝忘机不省人事,自然也不会答应……
“含光君,您一定要赶快好起来……”思追抿了抿嘴,红着眼眶把露出些缝隙的锦被给蓝忘机轻轻掖了一下。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任由他仔细整理。
“上次我给您做的蘑菇汤忘了放盐,以后不会了。等您醒了,我给您重新熬一份好喝的蘑菇汤……”
“……”
努力压抑着眼底的酸涩,思追絮絮叨叨地道:“景仪被泽芜君带去补琴技去了。等您好了,就可以检查他的功课了……”
“……”
“含光君……”
……
香炉里的檀香袅袅绕绕,悠悠荡荡……
静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思追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不见蓝忘机醒转,自然知道是因为药力的关系。
看了看钟漏,泽芜君走时嘱托约莫一个时辰要用一次药,看时间差不多了,思追便准备先煮水备着,毕竟药味苦涩,等含光君喝了药,自然是要喝温水漱口的。
这么想着,思追悄无声息地起身去取煮茶的茶壶,无意间发现一旁琴案上从绣着卷云纹图案的琴囊里露出了一角的,忘机琴。
音攻法器对姑苏蓝氏的修士们来说有多重要自然不言而喻。含光君历来一丝不苟,怎么会把视为伙伴的忘机琴这样扔在一旁不闻不问?思追心里一个咯噔,手上洗壶取水煮水的动作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做好一切,这才转头轻轻取出了忘机琴。
弦……断了……
且七弦断三……
看着因为崩断而曲卷的弦上隐隐暗色,思追伸手一捻,清晰的血痕便落在他的指尖……
思追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含光君弹奏的时候断的?
是除祟?
还是问灵?
思追迟疑着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人。
含光君有多久没断过琴弦了?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含光君如此失礼过。
是的,失礼!
含光君是一个多么方领矩步的人啊,言行举止,礼仪规范,堪称世家君子的不二典范。可这样博文约礼的人有一天竟也会失去理智,醉酒自戕不说,还把忘机琴置于一旁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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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