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刺骨凉意,卷落贺府枝头的残叶,往日里暖意融融的府邸,依旧是一派平和光景。
贺冬映性子依旧跳脱,痴迷江湖武学,总爱趁着闲暇,溜出府去,去往城郊山林练剑,或是寻访市井中的江湖人士,打听武学趣事,一身侠气,从未消减。
她心中还记挂着七皇子刘耀文,每每出门,都盼着能再与之相遇,少女心事,纯粹又热烈,整日眉眼带笑,格外灵动。
这日午后,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似是有大雨将至。贺冬映练剑心切,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佩好短剑,瞒着府中长辈,只跟身边丫鬟说了一声,便独自去往城郊云雾山——便是此前她遇险、被刘耀文救下的那片山林。
她想着此处僻静,无人打扰,正好潜心练剑,却不知,一场致命的灾祸,正悄然向她袭来。
此前她在市井中,偶然撞见一伙江湖歹人欺压百姓,生性仗义的她,当即出手相助,将那伙歹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却也因此,彻底得罪了这帮心狠手辣的江湖恶徒。
这帮歹人记恨在心,暗中跟踪她多日,早已摸清她的行踪,就等着趁她独自外出,伺机报复。
贺冬映步入山林深处,寻了一处平坦空地,拔剑练招,身手矫健灵动,剑风凌厉,全然沉浸在武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暗处正有几道凶狠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
待到她练剑至疲惫,停下歇息的瞬间,暗处突然窜出五六个蒙面歹徒,个个手持利刃,眼神狠戾,二话不说,便朝着贺冬映围攻而去!
“小丫头,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看谁还能救你!”为首的歹徒厉声嘶吼,招式招招狠辣,直逼贺冬映要害。
贺冬映脸色骤变,瞬间警觉,立刻拔剑迎战,心中又惊又怒,这才明白,自己是遭了此前歹人的报复!
她自幼习武,身手不弱,可面对一众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江湖歹徒,终究寡不敌众。对方出手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全然不留活路。
短剑与钢刀相撞,火花四溅,贺冬映奋力抵抗,身形不断躲闪,可没过多久,便渐渐落入下风。
慌乱之际,一名歹徒从背后偷袭,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刀,狠狠刺入她的后背!
“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贺冬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短剑应声落地,身子踉跄着向前倒去,后背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黑色劲装,触目惊心。
剧毒顺着伤口,快速在体内蔓延,不过片刻,贺冬映便觉得浑身发麻,视线模糊,浑身力气消散殆尽,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歹徒们见她倒地不起,没了气息,生怕引来旁人,不敢久留,立刻转身逃窜,消失在密林深处。
天色愈发阴沉,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面,将鲜血渐渐冲淡,却洗不去这场突如其来的横祸。
直到傍晚,迟迟不见贺冬映回府的丫鬟,心急如焚,连忙将此事禀报给了贺家长辈。
贺老夫人得知五姑娘独自外出、彻夜未归,当即急得头晕目眩,贺春淇、贺晚橙、贺夏歌、贺秋沐几位姐妹,更是心慌不已,府中上下瞬间乱作一团。
“快!立刻派人去城郊各处寻找,务必把五姑娘找回来!”老夫人强撑着身子,厉声吩咐,声音颤抖,满是焦急。
贺府护卫倾巢而出,冒着倾盆大雨,在长安城郊各处疯狂搜寻,呼喊声遍布山林街巷,却迟迟不见贺冬映的身影。
贺秋沐站在府门口,望着瓢泼大雨,心头慌乱不已,眼皮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死死笼罩着她。
冬映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天真烂漫,纯粹仗义,她不敢想象,若是妹妹出了意外,她该如何是好。
贺夏歌更是急得泪流满面,不断朝着雨中张望,满心都是自责,若是她多留意一些,阻拦住妹妹,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直到深夜,搜寻的护卫才浑身湿透,狼狈地背着昏迷不醒的贺冬映,匆匆赶回贺府。
“老夫人!各位姑娘!找到五姑娘了!”
护卫的声音带着慌乱,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当看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贺冬映时,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一片慌乱的惊呼。
贺冬映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黑,后背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混着雨水,不断往下滴落,浑身冰凉,已然没了半点气息,只剩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命悬一线。
“冬映!我的妹妹!”
贺春淇双腿一软,险些摔倒,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贺夏歌捂着脸,失声痛哭,满心悔恨。
贺老夫人看着疼爱的小孙女这般模样,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贺府上下,彻底陷入一片慌乱与悲痛之中。
丫鬟婆子乱作一团,连忙将贺冬映抬到床上,又赶紧请大夫、照顾晕厥的老夫人,整个贺府,被浓浓的绝望与悲痛笼罩。
贺秋沐强压下心底的剧痛与慌乱,快步走到床边,指尖颤抖着,搭在贺冬映的手腕上,仔细诊脉。
脉搏微弱至极,时断时续,体内毒素肆虐,已然侵蚀五脏六腑,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看着平日里灵动鲜活、总黏着她喊三姐的妹妹,如今奄奄一息、生死未卜,贺秋沐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立刻去煎解毒汤,拿金针来!”她厉声吩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决绝。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她都一定要救活妹妹!
这场突如其来的江湖暗算,让娇憨仗义的贺冬映重伤昏迷、命垂一线,也让往日祥和的贺府,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