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淅淅沥沥的春雨仿佛要下到天荒地老似的,滴答的人心里都湿哒哒的……
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金陵城程家村来了个教书先生,这在城里不过再平常之事,可传到村里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事情。
“萍儿娘,听说咱程家村来了个教书先生,可是真的?”几个衣着朴实的村妇在村前的大柳下做着活计聊天儿。
“可不是吗,我昨儿去镇上赶集回来,在村口碰见的那个公子就是,那周身的气质,当真像那画中走出来的。说是来了几天了,正准备着过几日天放晴了,就开馆收徒了。”萍儿娘道。
“呦!那感情好!咱们程家村也是十里八乡的大村,算起来到了学龄的娃子也不少,可是因为离着镇上远,大多数的,功课就那么耽搁下了。等明儿先生开馆了,我给我们家铁蛋儿报个名。”铁蛋儿娘高兴道。
“就是,就是,我们也给娃子报名去,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孩子的前途。”其他几个妇人也都应和道。
萍儿娘道:“你们是没见着,那位公子啊,学问大着呢!听我家男人说,人家可是状元之才,像是……得罪了什么大官,才被挤兑到这乡下村庄来的!
而且啊,那公子生的又俊,面皮儿比咱们这儿大闺女还白嫩,我看啊,要是谁让他娶了去,不知道多体面,可是有福气呢!”
几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听了都脸红起来:“萍儿娘尽胡说,没个正经的!”
“我怎的胡说了,你们都得自己抓紧 了,那样清爽的人儿可是万中也没有一个的,你不喜欢,难道想和咱村里那些个臭烘烘的莽汉一处过日子吗?”萍儿娘素来是个爽朗的,嘴里藏不住话。
说着大家都笑开了,几个被打趣的姑娘红着脸不言语,有两个面皮薄的,啐了萍儿娘一口,拿手绢捂着脸跑回家去了。
细雨缠绵的日子里,村里人是不下地的,何况春天也没什么活儿,男人们便在家里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与亲近的弟兄喝两顿小酒儿,逍遥自在。妇人们却是闲不住,趁着雨去田间地头丢几颗菜种、瓜种,等到夏天秋天,也好打打牙祭。
刘秀才来到程家村好几天了,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雨打芭蕉,更远处,桃李相间,杨柳成行,别有一番韵味。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已然恍如隔世。
他今年是金榜题名,中了状元的,却被丞相家的儿子顶了名儿去,谁叫那家也姓刘呢!没奈何,自己无权无势,又是孤身一人,总不能拿了命去拼却那一官半职。倒不是很在意那些官场沉浮,也没有广济天下的抱负,刘秀才也没觉得有什么打紧的。只是没曾想,父母在世时,曾为自己定了一门亲事,现如今自己家道中落,又又是孤身一人,总不能拿了命去拼却那一官半职。倒不是很在意那些官场沉浮,也没有广济天下的抱负,刘秀才也没觉得有什么打紧的。只是没曾想,父母在世时,曾为自己定了一门亲事,现如今自己家道中落,又得罪了丞相,与他定下婚约的王家出尔反尔,悔婚了!
既如此,也罢,反正自己也没见过那王家姑娘,人家既然不愿,何必强求呢!
家中二老已故,无甚牵挂,便离开这纸醉金迷的京城吧。于是,他变卖了家中宅院,一路行来,走走停停,便到了这金陵城程家村。
刚来的时候,刘秀才看着村前的小桥流水,屋檐的袅袅炊烟,待走近村子,便有人跟他打招呼:“这位公子,看您不是本村人啊,您是寻人还是?”
“老伯,我是京城来的,想在咱这村子谋个营生,您看有什么可做的么?”刘秀才作揖道。
老伯看他礼数周全,便道:“我们这乡下人呐都是自给自足,没有多少好的营生可做啊!公子这样体格的,也是下不了力气干活的。看你也是个识数认字的,若您不嫌,倒可以做个教书先生,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刘秀才忙道:“若是这样,倒是没问题。只是,我初来乍到,与乡亲们都不熟识,还望老伯与大家告知一下。” 老伯呵呵一笑:“你找对人了,我正是程家村的村长啊!此事包在老伯身上你放心吧!”
“那就先谢过了!不过,晚生还有一事相求。”刘秀才有些不好意思道。
“公子既想在这里落户,我们就是一村人了,你不必客气,有事尽管说就是。”村长和善的说道。
刘秀才点了点头道:“嗯。。我想买座屋子,或者谁家有闲置的,租赁也是一样的。我既然想安置于此,总要有个落脚之地。这事还得请您老人家帮忙。”
就这样,当天晚上,村长便与他找了这座院落。程家村是大村,有上千户人家,这座屋子差不多在村子中间,原本是村里的一家望族的宅子,后来那家生意做大,便搬到镇上去了,留下了这座宅子。村长的意思是说,这地方位置好,方便娃子们读书。
刘秀才拉回思绪,看着外面的雨水小些了,从墙角里拿了一把伞,撑在头顶,信步走了出去。街道井巷里一个人也没有,天气不好,大家不愿意出门,刘秀才颇有一种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