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因你而奋

自那以后，铁柱便每日伺候好胡氏后赶去刘秀才的家，给这个如今家中灶台完全成了占地方的累赘的家伙送饭。然后揣着后者打的欠条回去。

　　欠条渐渐积了一摞，上面的称呼也由“铁柱”变成“铁柱儿”，又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儿”。

　　铁柱是在一次偶然中注意到“儿”这个称呼的，于是急忙把以前的欠条翻出来一一检查一遍，才发现约莫一个月前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于是去质问刘秀才。

　　说是质问，不如说是铁青着脸要一句许诺而已。

　　是什么时候，开始散发慈祥的视线？是什么时候，在他插诨打趣中寻得温暖？又是什么时候，会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了呢？

　　这些，铁柱都没有清楚的意识到过，只是觉得，顺其自然，就成了现在这样。

　　而对刘秀才来说，这样的铁柱让他越来越斗志昂扬，可是他终究没有打破最后的界限——他不能，因为他还没有能力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给他的母亲一个交代。

秋闱就在明日。

　　依照规定，应试秀才一人一个小隔间，隔墙寸许厚，距离对面的考生也有三米之遥；考试的三天期间，吃喝拉撒睡全都在隔间解决，每人允许带一名小厮。

　　刘秀才带的，自然是铁柱了。

　　胡氏已痊愈，在病中时就知道自己儿子与刘秀才交好，女子心细，纵是识字不满一箩筐的胡氏，从儿子的一言一行中也感觉到了什么。可也正是因为她的过去种种，对最浅显却也最颠扑不破的道理理解的更透彻——自己的幸福与他人无干，何必在乎世俗如何。于是胡氏便以微笑默许和鼓励儿子。如今她已能生活自理，又在绣坊找到一份活计，便主动提出让儿子跟着刘秀才去考试。

　　“有自己为之拼搏的人在身边，才会有出色的成绩啊。”胡氏这样说。

　　即使是秋日，本该天高云淡的天气却仍让人热的汗流浃背。铁柱站在隔间的阴凉处，胳膊伸长给刘秀才扇风。刘秀才把衣袖挽的老高，一手提笔疾书，一手拿着丝帕擦汗，纵如此，考卷上也有几团氤氲开的墨迹，所幸无伤大雅。

　　有人寒窗十二，终不得解儒经只字片语，只会做做表面文章，于是辞藻堆积的再华丽，也不能让人多看一眼；

而有人大器晚成，耗上二十载也不惋惜，凌云之志、胸中豪气，尽在这薄薄一张纸上挥洒，犹如千军万马震颤山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