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的家具很是简单,看起来是一个人过得久了,想到这里雏田心底不禁涌现出一丝酸意。
“我们这儿以前还算安生,后来突然就死了很多人,有人说是一种传染病,也有人说是恶鬼附身摄人精魄的,大家都在家躲着不敢出门,有生人进来也是拒之门外。”
“为了保命,无可厚非。”鸣人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狐疑地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肯放我们进来?”
“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灿烂一笑使得雏田完全相信他是个好人,从侧边看了看雏田的眼神,鸣人默叹一口气,小傻子,你怎么这么好骗。
“那个......我叫雏田,这是鸣人君。”她轻轻贴上鸣人的胳膊介绍着,虽然是无意间的动作却也让鸣人面红心跳。
将鸣人的情绪变动看入眼底,似是震惊似是明朗,他收回视线回应雏田“叫我阿落就行。”
“阿落,那是否有类似传染病的病人呢,我略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那可太好了!不过我们镇上的医生也有卧床不起的,所以......呐,我先带你去看看吧。”
“好的,鸣人君我们走吧。”看向鸣人的神色中含着期待,这丫头也真是的,也不是爱凑热闹,就是热心过头了?
就在雏田去了解病人情况之际,鸣人和阿落在门口以一种不算和谐的氛围僵持着。
“我警告你,离雏田远一点!”鸣人还是沉不住气先一步开口。
“那我要是说不呢!”阿落扬起下巴摆出挑衅的姿态,“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地九尾狐妖大人,居然在维护一个人类啊。”
“与你这小鬼无关!”
“怎么,还怕我抢走不成?找到弱点了哦!”阿落贼笑着,但并无伤害或插足之意。
“你!”闻言鸣人更气愤了,瞳眸的颜色变红,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喊道“你敢!”
此时屋内传出一声呼喊“阿落。”
鸣人还是气不过,揣着满肚子的小心机,赶着阿落进屋的步子绊了一脚。
“鸣人君!”雏田出门正瞧见,皱了皱好看的眉,小声责备着。
“啊啊雏田,不是......”字字含糊,又接不上下文,这模样倒是想被训导了的小媳妇,其余两人见状都笑出了声,阿落更是放肆地笑弯了腰。
倾笑片刻,雏田也为接下来的治疗做出打算“大致的病情我也了解了,以前在古书上曾看过类似的病例,我去对面的山上看看,采些草药。”
“我跟你去。”刚刚还互不相让的两人,此时竟默契地说出同一句话,阿落自是觉得独独让雏田费心劳累心中过意不去,又毕竟来者是客,鸣人只是单纯地想跟着她,这么看性子倒有几分像孩童。
这座山不算太高,阶梯小路也倒是完整,单凭三个人的脚程,半日便走到山腰,舍不得雏田受累鸣人和阿落各自背了竹筐,路途中鸣人时不时观察着雏田,为方便采摘袖子撸到半臂,露出的肌体白净透亮,他不自觉的咽了口水。
注意力转移到到鸣人的视线上,雏田无措了半秒脸红的通透,抬起一只手掩面,“鸣人君,别那样看我。”多少还有些撒娇的语气。
“啊啊啊......抱歉。”他窘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偷看被抓包,很丢人吧。
“看自己心上人别偷偷摸摸的啊,大胆一点啊。”阿落贼笑着说的这句话倒是火上浇油,两人支支吾吾面红耳赤的模样如出一辙。
越临近夜晚气温也就越低,阿落去拾柴火,鸣人去寻些野果子,雏田待在一处山洞里,她铺上了带来的毯子,不大不小的刚好能躺下三个人,双手在身前交叉握紧,若是同鸣人一起,那自己万一表现得很失态怎么办,就在还没想明白如何是好之际,外出的两人正巧回来。
鸣人将那野果在衣衫上擦干净才递给雏田,反观对阿落的态度相差甚远,他把余下的往阿落怀里一塞,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便跑回到雏田身边坐下生起火来。
“晚上山里可能有野兽,我就守夜吧。”
“好啊。”阿落倒是不客气,侧身就躺了下去,反正有鸣人在,山上的妖魔鬼怪不会前来捣乱的。
入夜鸣人催促雏田躺下歇息,她不肯非要同他一起守夜,好生哄了许久她才肯罢休。雏田忽觉不适揉了揉眼,却并未出现期待的清明,她又晃了晃头,太累了吧,她这样想着,才躺下没多久便沉沉入眠。
“怎么,心疼了?”阿落支起身子,难得的没有同他拌嘴“她只是太累了。”
“嗯,心疼。”阿落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他动作轻缓,把她掉落在脸颊的发丝拂到不会让人觉得难受的位置,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皱着眉头瞧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够,脱下外套来又为她盖上一层。
“没想到你也有心甘情愿认栽的时候 ,明明是妖是鬼见了你都吓得哆嗦。”
“你不就没哆嗦吗?”鸣人轻声笑着。
“我才不怕,毕竟我抓住你的把柄了。不过我也懒得掺和妖鬼之事,我就守着我的小镇,能活多久是多久。”
“他们知道你是鬼吗?”鸣人忽地问到。
“知道,以前有青鬼来闹事,我把他赶跑了,虽然我是鬼,但他们也待我不薄,索性就常驻下来了。”漫不经心的语调里确是难掩的骄傲。
“那你有想过成为人吗?”湛蓝的眼眸看似望着洞顶上的岩石,却望的远远高出那个位置,意味深长。
“你......”震惊片刻阿落冷静下来,“无所谓,能守着这里就好。”
“可我啊,是九尾,贪心的很。”
回到小镇上,细数着框里的药草,翻找半天雏田有些焦躁。“怎么办,没有青黛。”
“别担心,我有办法。”见她慌乱如此,鸣人也坐不住,好在他那漩涡山上,药草丰裕。
“鹿丸!终于来了啊!”他用力拍了拍来人的肩,鹿丸私下里狠狠剜了他一眼,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不停在心里念叨着要忍要忍。
“诶?”雏田呆愣愣地看了看他,又瞧了瞧鸣人。
“真麻烦啊,我是奈良鹿丸,这是你需要的药草。”鸣人将他手里的布袋一举夺过,雏田向鹿丸道谢后才接过。
“我朋友啦,他那里有很多药草哦。”鸣人凑到雏田耳边,悄咪咪地说道“和我一样是妖,不过是只鹿啦!”
“回去好好犒劳我,山上还有事,先走一步。”
一阵云雾腾起,人消失在原地,雏田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鸣人在偷偷笑鹿丸不诚实,那家伙每次都说麻烦却还是帮忙帮到底,话说,他还真是喜欢云呢。
拿到了药草两人未歇息便倒腾起来,照猫画虎,鸣人学着雏田的模样撵着药,当然也会有盯着雏田的侧脸走神的时候。
好像至今一切都很顺利,雏田对上鸣人的视线时是有些被他认真地神色所吓到的,按平日里都会避开,今日却好像有什么必须说出口的话,时间凝固,就在嘴边的几个字,仿佛如山峦般沉重。
“雏田,”鸣人险些将手里的木杵捏碎“请你务必,需要我!”
“诶?”鸣人越凑越近,得不到回应就不肯罢休的模样“好......好的。”
未经思考就说出的话,让尴尬地气氛从此刻延伸至出门,鸣人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果真是吓到她了吧。
“好了,老人家,平日里食些清淡,多多歇息。”雏田抹去额头的汗渍,转身对着老人的妻子说道“药我已经包好,每日两次,早晚饭后服用便可。”
“谢谢你,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搀扶起激动地快要跪下的老妇人,片刻后与鸣人对视,相视而笑,倍感欢喜。
如此走访了数户人家,终是得到期望的效果,自己的理想,已经多多少少有实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