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铁勒

宰相大礼步真愧不敢受。

大王威名如雷贯耳，后生小子安得不礼啊？

久闻狄公贤名，今日得见，诚不虚也。

多谢大王。

孝杰，替孤招待李大将军和曾大人以及这位姑娘。

殿下，您就放心吧！

大王，今日造访乃为铁勒而来。

铁勒？

就是三十多年前，大王任流沙道安抚大使时，咄路部归降的铁勒。

铁勒，铁勒？【用手挠挠头】看孤这脑子，铁勒。。哦！狄公，缘何问起铁勒？

不瞒大王，近来铁勒牵涉了数起大案，而今此人失去踪迹，而知道其生平之人少之又少，只得叨扰大王。

是啊，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铁勒是咄陆部首领莫度的儿子。

他是莫度的儿子？

是啊，莫度有两个儿子，长子是铁勒，次子便是贺鲁。

是啊，铁勒是一个善良耿直的人，不好杀戮，没有野心，当年苏定方大将军血战处木昆，咄陆部大败逃亡，在鹰娑川遇到了孤所率领的大军，莫度和贺鲁本欲率族人坐困兽之斗。关键时刻，是铁勒率卫队，逼走了好战的父亲莫度和弟弟贺鲁，率全族投降于我。后铁勒随孤与大将军苏定方，进京献捷，先帝因功授其都尉，铁勒极力推辞。他对孤说，喜欢金银制器之法，想到善金局供职，孤奏明圣上，圣上准奏。就这样，他便到了善金局。

起初，铁勒经常来看望孤，然，之后出了些变故。听说两年前，他的左手被金水烫伤，成为残废，孤曾遣人看他，他说伤残之人羞于见孤，于是，来往便少了。

大王，铁勒除善金局后巷的一间班房外，还有其他的住处吗？

【愣】班房，铁勒住在班房？

【意外】怎么，不是吗？

当然不是，堂堂四品轻车都尉，怎么可能住在班房内？

那，大王知道他的家住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铁勒与很多突勒降人一样，都住在归义坊内。

【心满意足，站了起来，鞠了一躬】多谢大王。

国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什么，什么雇主？

是这样，在你被软禁期间，另外一个铁勒替你在善金局当差。此人不但提供马车送你的弟弟贺鲁逃离洛阳，还在两个月前，将二十多名银匠骗出城外，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另，另外一个铁勒？

铁大人的手似乎并未伤残。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卑职的手，是哪个说卑职的手有伤残？

将作大监沙尔汗。他说两年前，你在一次范铸当中出了岔子，金水溢出，将左手烫为伤残。

【激动】沙尔汗这个奸贼！

沙大人可是当今圣上的宠臣。

国老，沙尔汗是个不折不扣的内奸，请您立即具折，向圣上揭露他与贺鲁的奸谋。

有这等事？铁大人不要着急，将事情的原委慢慢道来。

好。

【喝了一口茶】多谢姑娘。

那是两年前，也就是我出事前的两个月，一天傍晚，卑职下值回家，在门口碰到了沙尔汗。

铁兄，铁兄。

沙大人，有何吩咐？

铁兄，你我是兄弟，怎的如此客气？铁兄，今日下值后，小弟意欲与铁兄一叙，不知意下如何？

但凭沙大人吩咐。

好。

铁兄自突勒归朝，已有近三十年了吧？

是啊，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当年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转眼已经垂暮了。

难道铁兄真想在洛阳终老一生？

沙大人这话，可让铁勒有些莫测高深了。

铁兄也许还不知道，而今，突勒国内的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的弟弟贺鲁重掌咄陆五部，凭实力，已可与吉利可汗分庭抗礼。

大人为什么说起这些？

你说呢？

卑职不懂。

如果铁兄能够与令弟贺鲁重归于好，兄弟二人内外并举，何愁突勒不重回你们手中？

大人，铁勒自归降天朝以来，忠心不二，绝无异心，再不敢起回归漠北之念。至于舍弟贺鲁，三十年前铁勒便与之分道扬镳，经年之后，怎能再有所寄托？大人之言，卑职就当没有听到，大人告辞了。

经过那次事儿后，卑职在局内尽量躲避沙尔汗，避免尴尬，反倒是他泰然的很，而且再也没有提及此事，事情过了两个多月，一天深夜。

我软弱的哥哥，怎么，不认识我了？

贺鲁，是你？

是我，没想到？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你是谁？

沙，沙大人？是，是你？圣上对你天高地厚之恩，你为何要做这等悖逆之事？

不错，圣上对我的确很好，可是我想要的，她却不能给我，贺鲁太子却可以帮助我。

贺鲁，你想做什么？

我来讨债。三十年前在鹰娑川，你出卖了我和父亲，像步真投降，现在偿还的时候到了。我今天来不是要伤害你，而是给你一个还债的机会。

怎么还？

五年前，父亲死在吉利可汗和狄仁杰手中，现在我要你帮我，杀掉这两个仇人，重掌突勒大权。

只要你做了可汗，战火就要重燃，百姓们又要遭殃了，贺鲁，你放弃这种想法吧，安安稳稳地生活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像父亲那样，想一想三十年前那场惨祸吧，就是因为你们要和天朝开战，结果，我们的部族险些灭种！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叛徒，不许你提父亲的名字，你不帮我，我就宰了你。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