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二十四）

“师父……他……”

　　方鉴明目光幽深，安慰了几句作罢，现下霁风馆是嫌疑最大的，只等能水落石出才能离去。

　　刚进都中的方卓英在宫门处被拦下，细打听才知是比武时霁出了事。

　　忧心无用，他因远赴瀚州，是最为合适的调查人选。

　　此刻，他唯有祈祷好运再次眷顾于霁，护他无恙。

　　“你说霁大人危在旦夕？”缇兰大惊失色，全然没了平日的淡漠，未顾宫妃的身份。

　　她下意识抓向胸前的龙尾神吊坠，却忘了早已被帝旭拿去，失落紧张的神色恢复如常。

　　缇兰双手合十，“愿龙尾神保佑，让她少受些苦难挫折，能如常人般自由自在，与心爱之人相守，不必再经受生死……”

　　霁放在心底的心意，唯有缇兰这个局外人看了个清楚。

　　可天神会庇佑成全一个双手血腥，为乱世而活之人吗？

　　月翼宫

　　御医皆在外，未得召不敢入，房门紧闭，不知情况几何，只闻细微的痛苦伸吟之声。

　　霁如今神志不清，自治怕是困难，可又不能轻易暴露女子之身，帝旭实在是没辙。

　　见她垂危，热气上头，又不是没见过，性命比其他都重要。

　　帝旭扶起霁，不再多顾，撕扯下外衣，露出雪白，所伤之处瘀血不散，已然乌肿，须得及时排毒。

　　突然，霁掏出一把匕首，放在了帝旭的手心。

　　“干净的，有劳了。”

　　她清楚伤势，却丝毫不惧，全然将自己交给了对方。

　　通过手柄上的汗水，帝旭更清楚霁此时有多痛，他不是扭捏胆小之人，却为之皱眉。

　　动手前，他将霁拥紧了几分，轻声道：“会很疼，外面有一大帮子人，我们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被听到，需你忍耐，你……”

　　肩膀处传来颔首的回应，霁已经无力言语。

　　帝旭狠下力气，刀刃在伤口处划下，在危急关头，他不牺亲自吸出毒血，虽是痛苦，但却也是最有效之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总算在落日前，帝旭疲惫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案件也有了结果。

　　无非就是考生中有人对方海市心生不满，疑其是靠关系上位，故而报复，现以自杀，无从再查。

　　帝旭对此并未表态，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有，但下旨解除了一干人等的禁制，算是告一段落。

　　灯火通明的月翼宫窥探不到人心，惶惶不安的宫城，人们各怀心思，累且自知，却又不愿舍命。

　　“你说，究竟是为什么？”

　　隔着屏风，帝旭遥遥看向霁，眼中的探究与不解竟被占满，若今日换做旁人，怕是早已死了。

　　口上说着为朕敬忠，却又先是为了方卓英，后是为了方海市，几次舍命……

　　既做了男子，那何不永远高傲？

　　天已亮，是时候离开这个难道清净的天地了，也该给个交代了。

　　帝旭走到霁的床边，掖好被角，瞧着她，不禁道：“表面冷情冷性，实际上执拗又重情义，这可不算好事。”

　　话是这么说，他却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