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书的两笔字儿犹如一群小爪子,挠破了楚毅廷的期望。他还是不肯死心,又考教了些蒙学书籍,楚书均给出了断篇儿似的回答,常常是头上一句脚上一句,听得人着急。
楚毅廷的表情有些垮,板着一张黑脸瞪着楚书。
楚书被看得心虚,感觉有些小怕怕,头也越垂越低,声音细的都快成蚊子哼哼了。
突然,他觉得不太对味儿。他凭什么要心虚啊?上辈子他过的那是什么样的日子,怎么可能有机会上学读书?仅认识的几个字他早已想不起当初那个教授者的样子,只模糊记得是个好心的小姐姐。
来到这个世界融合了楚莫书的灵魂碎片后,才继承到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知识,也才能写上几笔、背上几句。能这就已经很不错啦,老楚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如此一想,楚书顿时觉得自己无知的理所当然。于是“嚯”的抬头,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
楚书的腰杆儿一硬实,楚毅廷反倒心虚起来,身子骨一点儿一点儿萎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从小过着衣食无着的生活,生存尚且艰难,又哪有条件精进学业?能学得这些已经不知是怎样的艰辛,又得耗费多少心力。况且书书离世日久,疏于练习,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终归一切都拜他这个极度失职的父亲所赐,他又哪来的脸面反过来苛责孩子呢?
思及此,楚毅廷的情绪很是低落,心中充斥着自责与愧疚。借着光线昏蒙作为遮掩,他背着楚书偷偷抹了抹遏止不住的清泪。
往事不可追,再多的悔恨始终无用,幸而未来还很长,他作为父亲今后不止要复活自己的儿子,给他优渥的生活,更应该肩负起教养的重责。不求他学识渊博、闻达天下,起码也要能读能写、知礼眀理,不致成为目不识丁的纨绔子弟。
楚毅廷几乎是立即着手制定起教学的计划。他开蒙较早,已经记不得当年夫子是如何教导幼童的。况且他从没讲过书,有些害怕会误我子弟,所以一连好几天都在卖力的准备。
楚书这几日无聊的紧,老楚也不知道忙着什么,写写画画的,整晚都顾不上搭理他。无所事事的孩子只能从小黄皮子处求陪伴。还好小黄皮子也和他一样闲,倒是乐于陪着他戏耍。
别看只有一魂一狗,玩起来却热闹的紧,上蹿下跳外加大喊大叫。楚书的用意其实是在求关注,但是却大大干扰了本来就有些挠头的楚毅廷,好不容易有的思路也被无情的打乱。烦不胜烦之下,只能把两个小东西一起轰到院子里去。
每当这样的时刻,楚毅廷都会再一次庆幸绑定距离的加长。
受到驱赶,楚书心里当然不会痛快,于是伙同和他狼狈为奸的小黄皮子一起大声的鬼叫“狼”嚎:
楚书老楚你太天真了,隔着门又怎样,照样能吵翻你!
最后,还是楚毅廷无奈的亮了亮巴掌作为威胁,两个小的才灰溜溜的偃旗息鼓。
楚毅廷果然,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暴力手段最具有威慑力啊!
老楚就会欺负人!怂怂的小鬼头嘟着嘴在地上画圈圈:老楚讨厌死了,画个圈圈诅……算了,我就只画圈圈!
肥嘟嘟的小黄皮子晃悠过来,用头顶顶他的腿作为安慰,结果被不开心的楚书搂进怀里一顿蹂躏,差点儿给撸秃了。
白天里,楚毅廷曾偷偷爬起床,悄悄的扶起楚书,让他靠着床头与自己面对面坐着,想象着他瞪了一双圆眼睛认真的注视着自己开始讲课。
试讲过几次,自我感觉还是挺良好的。有了信心,老楚的小课堂便准备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