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廷“儿啊,莫书,天黑了,该起床了!莫书,儿子,醒醒……”
楚书莫莫莫,莫你个头啊!叫鬼呢!
某月本来就是叫鬼啊!
楚书的美梦被吵醒,感觉异常郁闷,不满的嘟囔道。
早上,楚书死里逃生,带着一身的伤和满心的累躲回了坟里。恐惧后怕在安全的空气里突然被发酵,他搂着自己瑟瑟的发起抖来。委屈和惊惧压得他头晕气闷,特别想大哭一场把它们倾倒出去。可是鬼没有眼泪。
无法发泄的楚书开始疯狂的撕咬自己的手腕,将灵魂构成的血肉一片一片的扯下来。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他便将掉下的灵魂肉块放肆的咀嚼,然后吞进肚中,用近乎变态的行为作为发泄。直到实在没有了力气才沉沉的睡了过去,嘴边尚含着一块还不及吞下的肉片。
在他睡着后,额上的亮光再次闪动,皎洁如月的光芒静静流遍全身,修复了他的创伤,安抚着他的心灵。
楚书做梦了——他已经有好几年没做过梦了。他梦到了妈妈!
在梦里,他是个小小的婴儿,妈妈搂着他,轻轻唱着摇篮曲。妈妈的脸那么美,那么柔,像月亮女神一样。她的怀抱暖暖的,就连衣服上都满是暖暖的香味……
当太阳被夜晚赶回家找妈妈之后,还沉湎于美梦中的楚书就被坟冢外深切呼唤儿子的楚毅廷吵醒。他心里能高兴才怪呢!
你瞧这事闹的,儿子把他错认成是姐姐,老子又把他错认成儿子,你们一家子绕着圈认亲戚我是管不着,但是能不把我绕里边吗?
楚毅廷“儿子,你出来啊,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楚书说说说,说什么说啊,你儿子都碎成片了,说了他也听不见!
楚毅廷“莫书,我知道你怪我、恨我,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求你出来,让我见见你,我当面向你道歉,好吗?”
楚书道歉?都死得不能再死了,道歉有毛用啊?要是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话说,有警察好像也没用,貌似这家伙的官比警察大啊!
楚毅廷“儿子,我知道现在道歉已经晚了,我会尽全力补偿你的。我已经求宁尘子道长为你寻找复活之术,我相信很快你就能重回人间了。”
“啥米?复活?”乍听到能重回人间,楚书的内心一阵波澜起伏,片刻之后,却又平静了下来。
细想想,复活有什么好的?自己又不是没活过!短短的十几年,犹如几辈子般漫长难熬。如今,他虽然是个鬼魂,出没于孤寂的夜晚,却享受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和轻松。尽管被楚莫书那小子坑了一把,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撒撒欢,但也胜过那人间地狱。
再说,楚毅廷这货也不是个靠得住的家伙。这会儿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脑子一时抽筋呢?万一哪天又抽抽回去了,肯定一脚把孩子踹进犄角旮旯去。
再再说,他现在是把自己当成了楚莫书,万一哪天发现是个冒牌货,还不得放那老杂毛出来瞬间把自己灭成渣渣?
风险太大,赌不起啊,还是老实猫着吧!等那家伙乏了、烦了,自然就不会再来了。
打定主意,楚书躲在地下装起死来(某月:儿砸,你还用装吗?)。任你叫唤千千万万,我都假装听不见,看你能咋嘀!
于是从这晚开始,俩人(?)上演了一场拉锯战。一个在地面上不厌其烦的声声呼唤,那真是杜鹃泣血、闻者落泪;一个在地底下安安生生的装聋作哑,可算是风雨不动、波澜不兴。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这是一次耐心地对抗……(某月:不好意思,废话好像扯多了!)
楚毅廷每晚刚入夜就会在莫书的坟外呼唤,一连几天,风雨无阻。然而楚书就是说什么也不肯露面。
明日就是重阳节了,楚毅廷的心情格外的急躁,他已经从宁尘子那里得到了肯定答复,明天将是个对儿子极为重要的日子,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出来,否则……
楚毅廷在坟边驴拉磨般的不停转悠,忽而想起宁尘子曾说起过,莫书现在身具地缚灵的特性,只能长困于此。而以上次见面的情形看,儿子的性格貌似有些跳脱,那么……念头转动间,计上心来……
楚书躲了好几天,上面那人却一点儿放弃的样子都没有,这可把他急坏了。好些天不能出去玩,他都要闷出毛了。
而且,楚毅廷这厮语言能力太差,词汇量严重匮乏,每天除了“儿子”“莫书”“出来”“错了”就没了,跟念经似的,反反复复,听得那叫一个烦。再这样下去,可让他怎么活(死)啊!
正郁闷着就听到上面的楚毅廷说道:“儿子啊,你就出来一下吧,我从宁尘子那里为你求了一物,有了它你就不用再做地缚灵,想去哪里都可以了。”
想去哪都行?楚书一听,立马兴奋异常,啥也没想,一头就冲出了地面。
楚书“真的……”
“吗”字尚未出口,就觉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