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窗外,天氣有些陰鬱。
今天開始下雨了。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的,根本沒有要停下的打算,一遍又一遍沖刷著我陰暗的內心,家裡養的狗在門口大肆的宣叫,它吵的我有點心煩。
不單單是狗。
我撿起被我上一秒還甩在地上的筆,倏地起身奔向門外不停歇的狗,蹲在它的身邊輕撫著它的濕皮毛。下一秒手中握著的筆就刺在它的脖頸処,鮮血噗的一聲噴在我的臉上。
黏腻的感觉让我不适,皺著眉,有趣的看著家裡養了六年卻一直跟著我的狗躺倒在地上抽搐著,還發出可憐的嗚嗚聲。
我不再管這只死去的狗,走回狹小的屋子用毛巾擦淨臉上的腥臭味還有頭髮上滴落的水滴。
手機振動著。
「沈羨,你不高興嗎?」
我翻開老式手機,衹是掃了一眼,然後忽略了那條訊息。
她卻像是知道我故意的一般,開始發起不斷的訊息過來。
「為什麼不理我?」
「沈羨你明天會來上學嗎?」
很煩。
所以我手指尖快速在老舊的翻蓋式手機的鍵盤上打著。
「高興。」
「不想理。」
「不會。」
我打算退出兩人的聊天介面時,愣了一瞬,出乎意料的又發了一條訊息。
「別煩我。」
對方似乎被我冰冷的回話給擊退了,家裡的狗死了,外面的雨也變小了,我的世界又恢復了以往的安靜与平常。
一股燥熱傳到頭頂,我打開了天花板上懸掛著的風扇,我等了許久都沒有見它轉起來。
我才想起,我前幾天因為風扇用力旋轉出刺耳的聲音把電線給剪斷了。
我蹙著眉,有了想要出門逛逛的想法。我這麼想著,也確實出門了。
我穿過狹小的小巷來到人來人往的馬路邊,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衹是想一直走下去。
我被閃爍的紅綠燈給留下了腳步,綠燈亮了,我低著頭跟著人流一起穿過斑馬線。
擦肩而過的熟悉薄荷味道讓我滯留在斑馬線的中間処。我轉過身,他好像完全沒有看見我,他右手提著購物塑料袋,耳朵和右肩加緊著手機,左手撐著一把印著有玉桂狗的傘。
他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對方正在講著什麼搞笑的事情。
我一直死死的盯著他。
一直等到他从這條馬路離開,看不見他的身影。一直等到綠燈變成紅燈,汽車警告般的鳴笛聲。一直等到汽車撞向我,在人群中引起一聲不小的轟動。
我才恢復正常,同時我也閉上了眼睛。
我睡了很久,醒來後我醫生和護士擠在病房內為我檢查,但我滿腦子都是昂貴的住院費,我甚至在責怪把我送進醫院的好心人。
後來我詢問了護士,她告訴我已經有人把住院費交了,聽說還是那個開車撞我的罪魁禍首。
我在醫院足足休息了兩個星期,我聽見護士在病房門口討論的聲音,她在好奇,好奇為什麼我一個人在這裡兩星期都沒有家屬來探望。
是啊,為什麼呢。
出院後, 我的生活一如既往,無聊又無趣。
我始終沒有想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停留在馬路中間,可能僅僅衹是那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