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凤知微望着镜中的自己,浓妆掩盖了原本的清丽,珠翠压得她几乎抬不起头。这就是她期待已久的自由吗?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入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春晓捧着凤冠进来,语气复杂:“姑娘,侯爷亲自来迎亲了。”
满室皆惊。以永安侯的身份,本不必亲自迎娶一个庶女。
前院喧哗声渐近,鞭炮震天响。凤知微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房门,隔着盖头,只能看见一双玄色官靴停在面前。
“走吧。”孟十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伸手接过了喜娘手中的红绸,亲自牵着她走向花轿。
这个举动引得观礼人群一阵骚动。凤知微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刺在背上,有羡慕,有嫉妒,更有凤知瑶毫不掩饰的怨恨。
花轿起行,锣鼓喧天。凤知微坐在轿中,手中紧紧攥着那方藏有长姐密信的绢布。昨夜她又细读了一遍,将侯府的人际关系牢记于心。
“侯府表亲柳如云,其父为救老侯爷身亡,故老夫人格外怜惜。此女心机深沉,善伪装,需格外防备。
二姨娘周氏,为老夫人远房侄女,生有一女。贪财好利,可利诱。
三姨娘吴氏,原为侯爷麾下将领之妹,性子刚烈,可用以制衡。
管家孟忠,忠于侯爷,可倚重。
...”
每读一句,凤知微心头便沉重一分。这侯府,果真是龙潭虎穴。
轿子忽然一顿,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喜娘惊慌的声音响起:“侯爷,前面有百姓拦轿乞食,说是逃难来的灾民。”
孟十方沉声道:“取些银钱散与他们,莫要误了吉时。”
凤知微心中一动,掀开轿帘一角。只见数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在街边,个个面黄肌瘦。今年北地大旱,灾民涌入京城,她早有耳闻,却不想情况如此严重。
“侯爷,”她轻声唤道,“可否多施些粥米?银钱于他们无益。”
孟十方回头看她一眼,目光深邃:“今日大婚,不宜耽搁。”
“正是大婚之日,更应积福行善。”凤知微坚持道,“不若在府外设粥棚,既全了喜气,又解了燃眉之急。”
孟十方沉吟片刻,对随从道:“按夫人说的办。”
“夫人”二字让凤知微微微一怔。这是孟十方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轿子继续前行,很快到了侯府。拜堂仪式繁琐而冗长,凤知微全程由人搀扶,只觉得头上凤冠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她的脖颈压断。
礼成后,她被送入新房。侯府的新房比凤家整个院子还大,陈设极尽奢华,却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请侯爷掀盖头。”喜娘递上玉如意。
盖头掀开的刹那,凤知微抬眼,正对上孟十方审视的目光。他今日穿着大红喜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却依旧威严迫人。
合卺酒过后,喜娘丫鬟们鱼贯退出,新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今日你提议设粥棚,很好。”孟十方忽然开口。
凤知微垂眸:“侯爷过奖,妾身只是尽本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