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称的那人的脸色更加苍白，庭聿将身影隐在窗帘处，白皙的手抵在玻璃上，缺少血色的脸因为没有表情的原因，线条崩的十分明显，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那抹目光停在院子里那朵被雨摧残的差点凋零的花朵上。
那朵花到是十分倔强，雨滴打下去的时候，力气是下的狠得，但是那朵花就是那么不折不挠地一次又一次抬起头来，不过雨滴越发浓密，再挺拔的身姿也有些摇曳，甚至摇摇欲坠，屋里的人猛地推开阳台的门，也不管围栏的阻拦，一个翻身直接冲进了雨里。
那手就那么如飞蛾扑火般去替那还有一口气的花挡着这漫天的雨滴，整个人直接暴露在雨幕下，银发被雨滴打湿，那湖水般的眼眸看着那花，有怜惜更有那怎么也化不开的情愫。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无为飞蛾扑火。我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去看清这个现实，川哥，我好疼啊……”那巍巍欲坠的花钱，那人单薄的身影跪坐在雨里，白皙的手为那花小心翼翼地遮着雨，所有的倔强都给了心里的那个人，所有的柔软也都给了心里的那个人。
那小心翼翼护着的，是那颗真心。
那弯下去的骄傲，是那抹散不掉的柔情。
津海————
如果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计算好的，那颗子弹打入齐长鸥身体的时候，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吴雩鬓角被子弹带起的风吹起，紧紧一瞬间，身后的人闷声倒下。雨声淋漓，那黑洞洞的枪口带着硝烟被主人收回背后。
吴雩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但是当他抱起齐长鸥那如风筝线崩断下坠的身体的时候，血浸湿了那身蓝色的工作服。齐长鸥倒在吴雩怀里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瞳孔虽然微瞪，那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半空，像是在去抓什么。
喉咙里的呜呼声到底也没有发出来，到是嘴角流出鲜血，吴雩有些慌神地伸手去堵住那心口处的流血处，血顺着指尖流出，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料想到，结局竟是这样。
“齐长鸥，齐长鸥……”所有的挽回都是徒劳的，怀里的人眼里的光开始消散，那抹清明渐渐凝成混浊，最后的光在吴雩沙哑的喊声中消失了。
“齐长鸥，我来接你了。”那抹小雏菊越发清晰，齐长鸥眼前再次出现那人的模样，和之前一样的干净，那人眉眼更加柔和。
伯玉书伸出手替齐长鸥擦了擦那有些凌乱的血迹，耐心地抚了抚那人的眉眼。
“玉书……”齐长鸥想说什么，但是所有的话都成了哽咽，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伯玉书笑着摸了摸那嘴唇。
“嘘，我都知道。”
“我们回家吧。”
“那朵雏菊我一直护着。”
“再给我弹钢琴吧。”
……
另一边的人将枪扔在车上，外面依旧沉在雨幕中，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朵小雏菊，打开车窗在雨丝扫进来之前，将那朵雏菊扔了出去。被遗弃的雏菊立刻被雨摁在了地上，不知为何，那雏菊经过雨的洗礼越发鲜艳，在那墨一样的夜里白的耀眼。
步重华听到枪声后第一反应就是扑到吴雩身边，倒下的是站在门框的齐长鸥，反应过来的步队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接发动汽车向反方向飞驰而去。另一边的吴雩在看到那人垂下来的手的时候，整个人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齐长鸥死了。
建宁————
秦川认为，乔伊斯是绝对玩不过江停的，但是又怕之前不好的遭遇，所以打算站在一边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再加上自己现在发生受阻，更不可能成为焦点了，但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似乎对自己很赶兴趣。
“他给你用的药？”千岛淮稚到是自顾自和秦川开始聊天，至于乔伊斯，他一概是不打算理睬的，而江停，他不喜欢和江停这号人物打交道。
过于聪明，过于麻烦。
秦川没有任何动作，算是某种程度的回应。
“那你知道你那位小相好和这个人的关系么？”心情愉悦的九公子挑着眉指了指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乔伊斯。
提到这，秦川喉结动了动，这一小动作到是让九公子感到很受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似的。
“有没有觉着自己被骗了？”
这次的反应似乎更加明显，秦川手指动了动，但是依旧是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秦老板，你真该去看看他现在的模样，疯到家了。”最后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九公子语气里到是没有嘲讽，反而是可惜。
庭聿。
秦川垂下了眸子，不打算再去看那人。
疯到家了……
“到底需要我做什么。”秦川嗓子像是被火烧一般，沙哑地连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秦老板，你可是那孩子的软肋啊，你不该来的。”千岛淮稚收好扇子，好看的眸子情绪不明。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秦川笑出了声，似乎是在嘲笑对面人的胡言乱语。
“不，我一开始是小瞧了。”那话夹带着笑意传进秦川耳朵里，像把尖刀一般一点点划着秦川的内心。
无言的对视，千岛淮稚的眸子里尽是戏谑，而对面的人则全是肃杀。
“其实有一点你们都少想了，我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多担心一下你们自己吧。”
那抹无所谓的笑让千岛淮稚眼睛亮了亮，似乎是看到了可以势均力敌的对手一般的欣赏。
“秦老板，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那就敬请期待吧。”
江停到是在这惬意的很，除了挑剔挑剔这里的茶水不好喝之外，到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乔伊斯倒也是个好脾气的主，和江停成为茶友，两人甚至有时候还聊的很融洽，到是秦川，一直和江停保持着距离，一副我不愿搭理你的模样。
“我很可怕？”江停笑着站到秦川身边，身高虽然有些逊色，但是出奇的和谐。
秦川没有说话，默默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依旧是将目光放回远方。
“秦川，你后悔吗？”
秦川背僵了僵，背部的线条崩的很紧。
“严峫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只是没有机会回头。”江停到是不在意秦川的沉默，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哪样的人？江队长是不是有些误会秦某人。”秦川的话里夹杂了太多，不过更多的是自嘲。
“秦川，如果那天岳广平没有喝下那杯乌头碱，你我就不用像今天这样聊天了。”江停的话似乎远了很多，秦川彻底陷入了回忆中。
那天他看着岳广平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错愕与害怕似乎占据了全部。
但是没有如果。
“江队，与其想策反我，倒不如好好想想严峫能不能找到你吧。”秦川回神，依旧是那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秦队长，我觉着这次是我赢了。”江停到是破天荒地笑了出来。
“我赌你帮我。”五个字铿锵有力，到是砸的秦川有些措不及防。
千岛淮稚一直站在不远处，似乎对那两人的谈话很感兴趣。他很赞成江停的那句我赢了，分析表情看清真相的本事，千岛淮稚从未看错过，拆开秦川外面的层层伪装，躲在里面的那个人似乎有些出人意料。
“怎么会这个样子……”
“我不想杀他的啊……”
目光收回，九公子将扇面打开，遮了遮过于熬人的太阳，眼睛眯了眯，分析了这么多人，唯独搞不懂那位喜怒无常的人，想到这，九公子咂了咂嘴，似乎是不满意那人就那么例外的出现。
如果这个限制词，无疑是弱者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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