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寿

五月二十六。

太后五十大寿。六月初六。

旨下了。慈安宫办寿宴。六宫献艺。

这是后宫最大的场面。新人旧人。都要露脸。

消息传到各宫。

安嫔：太后寿宴。献什么？

熙贵人：献屏风。再绣一幅。

安嫔：不够。要新的。

熙贵人：那——合绣一幅"百鸟朝凤"？

安嫔：好。百鸟朝凤。你写字。我绣鸟。

永和宫。

丽嫔：寿宴。你献什么？

楚令仪：臣妾弹琴。

丽嫔：弹什么？

楚令仪：《十面埋伏》。

丽嫔：太后信佛。不爱武曲。

楚令仪：那弹什么？

丽嫔：弹《梅花三弄》。清。太后喜欢清。

延禧宫。

苏静姝：熙姐姐。太后寿宴。臣妾献什么？

熙贵人：你写字。写"寿"字。写一百个。

苏静姝：一百个？

熙贵人：对。百寿图。太后喜欢。

储秀宫。

棠贵人：婉姐姐。太后寿宴。你献什么？

林婉之：本宫弹琴。

陈晚棠：弹什么？

林婉之：《凤求凰》。

陈晚棠：婉姐姐——皇后常弹《凤求凰》。你弹一样的？

林婉之：本宫弹皇后教的。怎么了？

陈晚棠：没怎么。但——太后听了。以为皇后来了。

林婉之：……

五月二十七。坤宁宫。

沈清漓不献艺。皇后不献艺。皇后献的是——琴。

她让人把坤宁宫的琴擦了。调了弦。摆在大殿。

翠缕：小主。不弹？

沈清漓：不弹。让她们弹。本宫的琴。谁弹都行。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本宫是皇后。皇后不争。皇后看。

五月二十八。

急报。沈文谦首战告捷。但——赵毅没退。缩进了军屯深处。

萧衍在御书房。看了战报。

萧衍：缩进去了。

太监：皇上。沈大人说——赵毅据险而守。一时难下。

萧衍：难下也要下。给朕三个月。

太监：嗻。

消息传到后宫。

赵芷兰在长春宫偏殿。听着。没说话。

静美人：别怕。沈大人赢了。

赵芷兰：赢了。我父亲也回不来。

静美人：你父亲没反。

赵芷兰：但他是赵家的人。

六月初五。夜。

各宫都在准备。

储秀宫。林婉之调了弦。换了新弦。断的那根。换了。

她弹了一遍《凤求凰》。弹得重。但——不砸了。

棠贵人在旁边听着。

陈晚棠：婉姐姐弹得好。

林婉之：别奉承。

陈晚棠：臣妾没奉承。婉姐姐弹得确实好。但——明天太后寿宴。婉姐姐弹《凤求凰》。皇后娘娘不弹。太后听了。会想——谁教的？

林婉之：本宫自己练的。

陈晚棠：对。自己练的。但——皇上知道是皇后教的。

林婉之：……

她停了。

陈晚棠：婉姐姐。明天。弹你自己的曲子。

林婉之：自己的曲子？

陈晚棠：对。自己写的。自己弹的。才是自己的。

林婉之：本宫不会写。

陈晚棠：臣妾帮你。

六月初六。慈安宫。

太后五十大寿。六宫齐聚。

太后坐正中。萧衍在旁边。温氏在左侧。

各宫献艺。

安嫔和熙贵人献"百鸟朝凤"绣屏。太后看了。点头。

安嫔：臣妾安嫔。熙贵人。合绣百鸟朝凤。祝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好。有心了。

姝贵人苏静姝献百寿图。写了一百个"寿"字。大小不一。但工整。

苏静姝：臣妾苏静姝。献百寿图。祝太后万寿无疆。

太后：好。字有长进。

瑟常在周云瑟唱南境小调。声音甜。太后笑了。

周云瑟：臣妾祝太后笑口常开。

太后：哀家笑了。赏。

仪贵人楚令仪弹《梅花三弄》。弹得比上次好。不飘了。沉了。

楚令仪：臣妾楚令仪。弹《梅花三弄》。祝太后如梅花。岁寒不凋。

太后：丽嫔教得好。

楚令仪：回太后。皇后娘娘教的。

太后：皇后教了。你弹得比上次好。

轮到婉答应当初。林婉之抱着琴。走上前。

林婉之：臣妾林婉之。献一曲。

她坐下。没弹《凤求凰》。

她弹了一首新的。没名字。调子是《春江花月夜》的底子。但加了花。加了颤。加了——自己的东西。

弹完了。

太后：这是什么曲子？

林婉之：回太后。臣妾自己写的。没名字。

太后：没名字。哀家给你取一个。

林婉之：请太后赐名。

太后：叫《归巢》。

林婉之：归巢。

太后：鸟飞了。总要归巢。你这首曲子。飞出去了。又回来了。叫《归巢》。

林婉之：谢太后。

萧衍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手在案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