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储秀宫。
林婉之没去学琴。
翠缕等了半刻。回来报。
翠缕:小主。婉答应没来。
沈清漓:没来。
翠缕:奴婢去请了。她说——身子不适。
沈清漓:身子不适。
翠缕:小主。前几日她也是最后走的。坐在角落。不跟人说话。
沈清漓:让她歇着。
翠缕:小主不疑?
沈清漓:疑什么?
翠缕:婉答应侍寝后。皇上又翻了宁贵人的牌子。又翻了姝贵人的牌子。婉答应——怕是寒心了。
沈清漓:寒心。活着就要寒心。寒了才知道暖。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不去了。等她自己来。
四月二十二。永和宫偏殿。
陈晚棠坐在镜前。对宫女说。
陈晚棠:安嫔姐姐绣了百朵海棠。献了太后。皇上赏了白玉药膏。风光。
宫女:娘娘——安嫔娘娘是前辈。
陈晚棠:前辈。也是废棋。你没看见吗?皇上翻牌子。翻的是新人。婉答应。宁贵人。姝贵人。哪个是旧人?
宫女:丽嫔娘娘——
陈晚棠:丽嫔娘娘?丽嫔娘娘多少年没侍寝了?靠着观星。靠着收人。活着。
宫女:那娘娘——
陈晚棠:本宫要活着。就不能学她们。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正殿方向。
陈晚棠:去。请瑟常来。
四月二十二。永和宫正殿。
瑟常在周云瑟来了。带着小调。唱给安嫔听。
安嫔听着。手指没动。
安嫔:唱完了?
周云瑟:姐姐。臣妾新学的。南境小调。
安嫔:甜。
周云瑟:姐姐不喜欢甜?
安嫔:本宫不喜欢。但皇上喜欢。
周云瑟:那臣妾——
安嫔:去御花园唱。皇上常去御花园。你唱。皇上听见了。赏你。
周云瑟:姐姐让臣妾去御前献艺?
安嫔:对。活着就要去。不去就烂在永和宫。
周云瑟:嗻。
她走了。
棠贵人站在偏殿门口。听着。笑了。
宫女:娘娘笑什么?
棠贵人:笑安嫔。自己不去。推瑟常去。借别人的嗓子争宠。
宫女:娘娘——
棠贵人:本宫不借。本宫自己来。
四月二十三。延禧宫。
苏静姝侍寝了。
熙贵人看着她回来。脸色白。但眼睛亮。
熙贵人:苏妹妹。头一回?
苏静姝:熙姐姐——臣女没见过。皇上——
熙贵人:别说了。本宫知道。
苏静姝:熙姐姐。皇上让臣女写字。写了一幅"国泰民安"。和御前献艺时一样。
熙贵人:皇上喜欢这四个字。
苏静姝:是。但皇上还说——让臣女以后写"活着"。
熙贵人:活着。
苏静姝:是。皇上让臣女写"活着"。挂在御书房。
熙贵人:皇上让你写"活着"。挂御书房。
苏静姝:是。
熙贵人:好。好得很。皇上看重你。
苏静姝:熙姐姐——臣女怕。
熙贵人:怕什么?
苏静姝:怕——怕像婉姐姐一样。侍寝后。就变了。
熙贵人:婉答应变了。不是因为侍寝。是因为她以为——侍寝了。就是皇上的人了。就不是皇后的人了。
苏静姝:那臣女——
熙贵人:你写"活着"。皇上让你写。你就写。但根在坤宁宫。你别忘了。
苏静姝: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