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御书房。
萧衍批折子。批到深夜。
太监:皇上。该歇了。
萧衍:不歇。还有北境军屯的折子。
太监:皇上——坤宁宫的琴声停了。
萧衍:停了?
太监:是。小主歇了。
萧衍:歇了就好。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太监:皇上。去坤宁宫?
萧衍:不去。明日去。
太监:皇上——
萧衍:朕明日去。让她多睡会儿。
太监:嗻。
萧衍:去。传旨。腊月年例。皇后主持。六宫赏赐。由皇后定。
太监:皇上让皇后娘娘定?
萧衍:对。让她定。朕信她。
太监:嗻。
腊月初一。
六宫都知道了。年例赏赐。皇后定。
安嫔在永和宫。手指纱布拆了。结了痂。
安嫔:皇后定年例。
宫女:是。皇上让皇后娘娘定。
安嫔:她定。本宫就看着。
熙贵人在延禧宫。
秋棠:娘娘。皇后定年例。
熙贵人:她定。本宫接着。
丽嫔在永和宫。
春莺:娘娘。皇后定年例。
丽嫔:她定。本宫等着。
温氏在永和宫旧居。
温氏:她定。我看着。
沈清漓在坤宁宫。
翠缕:小主。六宫都等着小主定年例。
沈清漓:定。按位分定。但——安嫔多一份。熙贵人多一份。赵美人多一份。孙答应多一份。陆宝林多一份。
翠缕:小主偏心。
沈清漓:不是偏心。是让她们知道——跟着皇后。年关不薄。
翠缕:那丽嫔娘娘呢?
沈清漓:丽嫔。按位分。不多不少。
翠缕:为什么?
沈清漓:因为她没来学琴。没接本宫的琴。本宫不勉强。但也不多给。
翠缕:小主高明。
沈清漓:不高明。是活着。
翠缕:又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年关了。都活着。
琴声没起。但年关的暗流。已经动了。
二月初一。坤宁宫。
翠缕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名册。
翠缕:小主。内务府送来的选秀初选名单。今年——一百二十三人。
沈清漓:一百二十三人。
翠缕:初选过后留六十人。再选留三十人。最后皇上定。往年留八到十人。今年——
沈清漓:今年怎么?
翠缕:今年太后说了。多留几个。六宫冷清了。
沈清漓:太后说的。
翠缕:是。太后说——皇后教琴。学琴的人越多越好。新人进来。也是活棋。
沈清漓:活棋。
翠缕:小主。这名单里——有几个名字。奴婢标了。
沈清漓翻开。翠缕指尖点了几个。
翠缕:第一个。林婉之。江南织造林鸿之女。十六岁。琴棋书画样样通。据说弹得一手好琴。
沈清漓:弹琴。
翠缕:是。小主。这和您——
沈清漓:接着说。
翠缕:第二个。宋颐宁。兵部侍郎宋钧之女。十五岁。骑射极好。据说能开三石弓。
沈清漓:武将之女。
翠缕:是。第三个。苏静姝。内阁大学士苏明远嫡孙女。十七岁。书香门第。据说——和沈大人有旧。
沈清漓:和沈大人有旧。
翠缕:是。苏明远是沈文谦的座师。这层关系——
沈清漓:记下了。还有呢?
翠缕:第四个。赵芷兰。等等——小主。这个姓赵。
沈清漓:哪个赵?
翠缕:赵芷兰。父赵文焕。任南境同知。和定南侯赵毅——是同族。出了五服。
沈清漓:又来一个赵。
翠缕:小主。这个赵文焕。是赵毅的堂弟。但出了五服。没受牵连。
沈清漓:没受牵连。但姓赵。
翠缕:是。还有第五个。周云瑟。太常寺卿周德明之女。
沈清漓:周德明。
翠缕:是。工部郎中周德明。赵文远送茶的那位。沈大人举荐的人。
沈清漓:好。好得很。
翠缕:小主——
沈清漓:这名单。有意思了。弹琴的。骑射的。书香的。姓赵的。沈大人门生的。全来了。
翠缕:小主。太后让多留。是不是——
沈清漓:是不是给本宫添堵。
翠缕:……
沈清漓:不堵。人来了。本宫接着。弹琴的来。本宫教。骑射的来。本宫看。书香的来。本宫聊。姓赵的来——
她停了。
沈清漓:姓赵的来。本宫查。
翠缕:查?
沈清漓:对。查。像查赵才人一样查。查干净了。留。查不干净——本宫亲自送走。
翠缕:小主。那十个名额。皇上会选谁?
沈清漓:皇上选谁。是皇上的事。但分给谁教。是本宫的事。
翠缕:小主要教新人?
沈清漓:教。为什么不教?琴在坤宁宫。谁来都得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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