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心。
沈清漓:对。心。臣妾弹琴。是心。皇上听见了。是心。心通了。人就来了。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听不够。
他坐下来。坐在她旁边。
萧衍:弹一曲。弹给朕听。就一曲。
沈清漓:弹什么?
萧衍:弹《凤求凰》。
沈清漓:又弹《凤求凰》。
萧衍:又弹。朕爱听。
她调了弦。弹了。
琴声起。夜深了。坤宁宫的灯没灭。
长乐宫里。赵才人听见了琴声。翻了个身。睡着了。
储秀宫里。孙答应听见了琴声。擦了擦眼泪。
永和宫里。安嫔听见了琴声。攥着帕子。没睡。
延禧宫里。熙贵人听见了琴声。拨了拨算盘。停了。
六宫都听见了。
琴声。从坤宁宫来。传到每一座宫。
活着。都活着。
九月二十一。寅时三刻。
御书房灯火通明。萧衍面前摊着八百里加急军报。火漆未干。
兵部尚书沈文谦跪在阶下。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里发亮。
萧衍:再说一遍。
沈文谦:回皇上。北镇总兵王彪。拒签军饷三签之制。于九月十九起兵。已占北镇三处烽燧。斩监军御史一名。现正向中镇方向移动。
萧衍:斩了监军御史。
沈文谦:是。
萧衍:三签之制。是朕的旨意。顾长渊到任后推行。前两镇都签了。唯独王彪。
沈文谦:王彪在北镇经营十二年。兵权在手。早有不臣之心。三签之制断了军饷私账。他——狗急跳墙。
萧衍:狗急跳墙。好。好得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萧衍:调京营兵马。
沈文谦:皇上。京营一动。京城空虚。
萧衍:不调京营。调南境中镇和南镇。两镇夹击。让顾长渊亲率中镇兵马北上。
沈文谦:顾总督若离任。南境三镇总督府空虚——
萧衍:朕再派一人去。
沈文谦:谁?
萧衍:沈卿。你举荐。
沈文谦:臣——举荐山东按察使裴衍之。此人曾在北境军中任监军三年。熟悉北镇地形。且——与顾长渊同年进士。配合无间。
萧衍:准。让他十日内到任。
沈文谦:嗻。
萧衍:还有。王彪起兵。必有内应。
沈文谦:臣已着人查了。北镇副将李崇。与王彪是姻亲。另有——
他顿了顿。
萧衍:说。
沈文谦:另有定南侯旧部。发配北境军屯的赵霆。其手下亲兵三十余人。未被分散。仍聚在北境军屯。
萧衍:赵霆。
沈文谦:是。赵霆降顺发配南境。但其旧部——有逃至北境军屯的。
萧衍:逃去的。
沈文谦:是。臣怀疑——王彪起兵。与赵霆旧部有勾连。
萧衍:赵毅写口供换命。赵霆降顺。赵文远降三级。定南侯府这根线——还没断干净。
沈文谦:臣也是此虑。
萧衍:让刑部彻查。凡北境军屯中与王彪有勾连者。格杀勿论。
沈文谦:嗻。
萧衍:朕要你三日内。给朕一份北境军屯所有人名录。一个名字都不能漏。
沈文谦:嗻。
他退了出去。
萧衍站在窗前。天快亮了。
太监:皇上。该用早膳了。
萧衍:不吃了。去坤宁宫。
太监: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