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坤宁宫。
周姐姐递了一本册子进来。
周姐姐:娘娘。中秋宫宴的名单。请娘娘过目。
沈清漓接过。翻开。
沈清漓:今年选秀入宫的,都列上了?
周姐姐:是。今年三月选秀。留了七人。位分从答应到贵人不等。中秋宴是她们入宫后头一回见皇上。
沈清漓:头一回见皇上。
周姐姐:是。按规矩,新入宫的嫔妃,中秋宴上要一一见过皇上。皇上若留了牌子,就晋位分。
沈清漓:不留呢?
周姐姐:不留的,打发去行宫。或者——在宫里当差。
沈清漓:当差。
周姐姐:是。有些答应,家里没根基。皇上不留。就留在宫里伺候高位娘娘。
沈清漓:今年有几个这样的?
周姐姐:两个。孙答应。还有一个——姓陆。陆宝林。
沈清漓:陆宝林。几品?
周姐姐:正八品。宝林。
沈清漓:家里什么底子?
周姐姐:她父亲是江南道监察御史。从六品。寒门。但——
沈清漓:但什么?
周姐姐:但陆宝林入宫前,有人递话给丽嫔。说陆宝林琴弹得好。
沈清漓:琴弹得好。
周姐姐:是。丽嫔听了,让陆宝林去永和宫弹过一次。
沈清漓:丽嫔让她弹琴。
周姐姐:是。丽嫔说——要替皇上先看看。
沈清漓:替皇上先看看。
周姐姐:小主,丽嫔娘娘这是——
沈清漓:这是要人。
翠缕在旁边。接了一句。
翠缕:小主,丽嫔娘娘管着永和宫。她让陆宝林去弹琴。就是让陆宝林认她当靠山。中秋宴上,皇上若留意陆宝林,丽嫔就是举荐之人。晋了位分,就是丽嫔的人。
沈清漓:丽嫔倒会打算盘。
翠缕:小主不拦?
沈清漓:拦什么?陆宝林弹琴。丽嫔听琴。各取所需。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中秋宴上见。
她合上册子。
沈清漓:还有谁不安分?
周姐姐:安嫔娘娘——前几日让内务府添了十匹云锦。说是要做新衣裳。
沈清漓:十匹云锦。她的例份里没有。
周姐姐:是。她从自己的嫁妆里出了银子。让内务府特供。
沈清漓:特供。
周姐姐:是。还让内务府的太监传话说——中秋宴上,要穿新衣裳给皇上瞧。
沈清漓:给皇上瞧。
周姐姐:小主,安嫔这是——
沈清漓:这是要争宠。
翠缕:小主,安嫔入宫两年了。一直不温不火。突然要做新衣裳。
沈清漓:突然?
翠缕:对。突然。
沈清漓:不突然。定南侯倒了。朝堂稳了。后宫就热闹了。
翠缕:小主的意思是——
沈清漓:定南侯在的时候,后宫都安分。因为朝堂不稳。谁也不敢出头。现在朝堂稳了。她们就坐不住了。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让她们闹。闹出来,才好管。
翠缕:小主不压?
沈清漓:压什么?安嫔做衣裳。丽嫔听琴。都是正经事。本宫管不着。
翠缕:那小主就看着?
沈清漓:对。看着。看谁先露尾巴。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坤宁宫。
宴设正殿。嫔妃齐聚。
沈清漓坐上首。穿正红朝服。凤冠。
萧衍还没来。嫔妃们先到。
丽嫔坐在左首第二席。安嫔在第三席。熙贵人第四。赵才人末席。
新入宫的七位低位嫔妃。坐在最下首。
沈清漓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