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4

满堂骇然。皇帝竟当众为苏瑾叫好，甚至用了"杀得好"这样激烈的言辞！

承熙帝却未停下，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道："女官之制，继续推行，且要扩大！自今日起，凡六部及地方各府州县，皆可设女官之职，不限品级，唯才是举！凡考绩优异者，与男官一体升迁，一体受赏，一体担责！再有以'男女'为由，阻挠政务、排挤女官者，以违制论，贬谪三千里！"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低沉，却更加有力："文皇后曾说，'这天下，非男子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朕，深以为然。今日，朕以此言，昭告天下。女官之制，非为标新立异，乃为国择才，乃为这天下，寻那沧海遗珠。尔等，好自为之。"

旨意一下，朝堂震动。但这一次，无人敢再反对。因为皇帝搬出了文皇后，搬出了那套无人敢质疑的政治正确。更因为，他展现出了与先帝如出一辙的决断与威严。

散朝后，苏瑾被单独召入养心殿。她跪在殿中，一身素服，未施粉黛，却难掩风华。

"起来吧。"承熙帝看着她，眼中是欣赏，也是疲惫，"黄河水患，你处理得很好。但朕今日保你，不只是因为你治水有功，更因为，你需要这场胜利，来堵住那些人的嘴。而朕，需要你，来继续证明，女官之制，是对的。"

苏瑾起身，垂首道："臣明白。臣今日之胜，非臣一人之功，乃文皇后铺路之功，陛下护持之功。若无女官之制，臣纵有治水之才，亦无施展之地。臣……感念文皇后，感念陛下。"

"感念，便去做。"承熙帝转身，看向窗外，"文皇后留下的路，不能断。你，和那些与你一样的女子，要继续走下去。走得比朕更远，比她更远。"

苏瑾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走出养心殿时，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向坤宁宫的方向。那里，"凤德阁"的飞檐，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文皇后，"她在心中默念，"您铺的路，苏瑾，会继续走下去。走到这天下，再无一人，敢因性别，而埋没才华。"

承熙二十年，秋。

二十年了。自文皇后崩逝，已过去整整二十年。承熙帝也已年近五十，鬓边染霜，但那双紫瞳，依旧锐利如初。

这二十年，是大雍盛世继续深化的二十年，也是女官制度从"试验"走向"常态"的二十年。

苏瑾，在承熙十五年时，升任工部尚书，成为大雍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尚书。她在任期间，主持修建了贯通南北的"新运河"，将天煜大运河的运力，提升了三成。她还创立了"水利学堂"，招收男女学生，传授水利知识，为后世培养了无数人才。

而在她之后，更多的"苏瑾"涌现出来。户部有精通算术的女郎中，掌管天下钱粮核算；都察院有铁面无私的女御史，弹劾贪官污吏，不避权贵；刑部有明察秋毫的女司员，断案如神，平反冤狱；甚至翰林院，也有了女性编修，参与国史编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