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韵早已思忖妥当,闻言,从容道:“陛下,赵王此举,意在‘骄’字。他以为新后初立,后宫未稳,陛下必分心。我们若急于敲打,反倒遂了他的意,显得我们急躁。不如,以静制动。”
她走到舆图前,指着北地一片区域:“赵王封地,毗邻草原各部。近年来,草原上‘塔塔尔部’势力渐长,屡屡犯边。赵王拥兵自重,却消极防御,甚至私下与塔塔尔部有马匹交易,以换取其不犯己境。此乃其心腹大患,也是陛下手中之刀。”
萧天煜紫瞳微亮:“继续说。”
“我们可下一道旨意,嘉奖赵王‘镇守北疆有功’,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示恩宠。同时,命兵部选派一员得力将领,率神策军一部,进驻赵王封地以南三百里的‘朔方城’,名义上‘协助防御’,实则形成威慑。再遣一使团,以‘宣慰北疆’为名,前往赵王封地,表面是送赏赐,实则是查看边防虚实,联络当地军民。若赵王安分,便相安无事;若他稍有异动,或塔塔尔部再犯,神策军便可名正言顺地介入,届时,便是收拢其兵权之时。”
沈清韵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几位心存芥蒂的宗室郡王和老臣,陛下可于近日,分批召见,或赐宴,或问策,言语间稍加抚慰,显示陛下并未因新后而疏远旧臣。臣妾这边,也可于坤宁宫设宴,邀诰命夫人一叙,以‘家和万事兴’为主题,缓和关系。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方能长治久安。”
萧天煜听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她的策略,环环相扣,既有对敌的狠辣,又有对内的怀柔,更将军事、外交、内政融为一体,考虑得极为周全。这与他心中的想法,几乎完全一致。
“好。”他沉声道,“便依你所言。朔方城之事,交由李崇去办。使团人选,由你来定。宗室和老臣那边,朕来应付。后宫宴请,由你主持。我们,便让这暗流,在无声中,消弭于无形。”
“臣妾,领旨。”
册后大典的喜庆尚未散去,一场针对北地藩王的暗战,已然在帝后默契的配合中,悄然拉开序幕。而沈清韵,这位新晋的皇后,也在这场暗战中,开始了她真正意义上的“垂拱而治”。
天煜十一年后,沈清韵虽贵为皇后,却并未如传统后妃那般,深居简出,或沉溺于享乐。相反,她的活动范围,从坤宁宫延伸到了整个皇宫,甚至,通过奏章和密报,延伸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她将坤宁宫的一部分,辟为“协理朝政”之所,每日上午,处理六宫事务,接见命妇;下午,则批阅来自各部院的奏章,尤其是内务府、户部(部分民生条目)、都察院(弹劾后宫及宗室相关)的文书。她的批阅,极为细致,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且言简意赅,切中要害。萧天煜时常会过目她的批阅,多数情况下,朱批只写一个“依”字,便照准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