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慧被投入天牢,慈宁寺封寺彻查,消息如同飓风,席卷了整个京城。前朝后宫,人人自危。但诡异的是,皇帝并未立刻公布调查结果,也未对静慧进行公开审判,只是将案子压了下来,由督察院秘密审理。
这种静默,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令人恐惧。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慈宁寺里,究竟藏着多大的秘密?静慧背后,究竟牵扯到多少人?而那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的慧嫔,又在这场风波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永寿宫内,沈清韵却异常平静。她依旧每日处理宫务,协理六宫,仿佛慈宁寺之事从未发生。只是,她身边的护卫,明显增加了。茯苓注意到,娘娘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那枚凤印,一坐便是许久。
这日深夜,子时将至。沈清韵刚准备安歇,茯苓匆匆进来,低声道:“娘娘,陛下……陛下往天牢方向去了。”
沈清韵眸光一凝。这个时间,去天牢?自然是去见静慧。她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妆台前,重新绾好发髻,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
“备轿,去天牢。不,不必惊动太多人,只你我二人,轻车简从。”她吩咐道。
“娘娘!天牢那等地方,您再去……”茯苓吓得脸色发白。
“陛下在那儿。”沈清韵淡淡道,“有些话,或许,我该听听。”
天牢,比慎刑司更阴森百倍。空气中弥漫着粪便、腐朽和血腥混合的恶臭。最深处的死牢,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静慧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她不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师太,而是一个形容枯槁、眼神涣散的老妇。见到萧天煜进来,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眼皮,没有任何反应。
萧天煜站在牢门外,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深渊。他看着静慧,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静慧,”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甲字库’、‘乙字号’的真相,说出你背后之人的名字,朕,许你一个全尸。”
静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全尸……哈哈……陛下……您以为……老尼还怕死吗?老尼这把年纪,早该死了……能死在陛下手里,能……能撕开你们那虚伪的面具……老尼……死得其所……”
萧天煜眸光一寒,正要下令用刑,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沈清韵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素衣孤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清晰。
静慧看到沈清韵,浑浊的眼珠猛地一转,脸上露出了怨毒至极的笑容:“呵呵……慧嫔娘娘……您也来了……真好……真好……老尼正好……有句话,要问娘娘……”
沈清韵无视她眼中的怨毒,走到萧天煜身边,微微躬身:“陛下。”
萧天煜看了她一眼,并未责问她为何前来,只是侧身,让她站到自己身旁。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一种立场的彰显。
沈清韵看向静慧,目光平静:“师太有话,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