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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沈清韵淡淡道，“姐姐或许只是一时心直口快。本宫也不深究。只是今日这晨省，便到此为止吧。姐姐们且回去，好生思量本宫今日之言。三日后，本宫要在御花园澄瑞亭设茶会，邀各位姐妹一聚，也顺便熟悉一下宫务。届时，还望各位莫要再‘心直口快’才好。”

“妾身等，遵慧嫔娘娘懿旨。”众妃嫔连忙躬身，心中却各怀鬼胎。这慧嫔，好厉害的口才，好深沉的心机。第一回合，丽妃败了，败得哑口无言。

丽妃僵在原地，直到身边的庄妃悄悄拉了她一下，才猛地回过神，咬着牙，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僵硬。

沈清韵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后宫，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丽妃的挑衅，不过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有多少双手在背后操纵，她心知肚明。

“娘娘，”贴身宫女茯苓低声道，“丽妃娘妃方才的眼神，好生吓人。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沈清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声音平静，“她代表的是蒙古王公的旧势力，是那些不甘心被新政触动利益的旧贵族。我入宫，掌印，动了他们的奶酪。她今日之举，不过是试探。三日后那茶会，才是真正的难关。”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上的雕花：“茯苓，去查查，近日宫中炭火、绸缎、脂粉的供应，尤其是丽妃宫里，可有短缺或是以次充好。另外，留意各宫动向，尤其是那些与丽妃往来密切的。还有……”

她转过身，目光幽深：“留意养心殿那边的消息。陛下近日，可曾问起后宫之事？”

“是。奴婢这就去办。”茯苓领命退下。

沈清韵独自站在窗前，良久，才缓缓伸出手，抚摸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与当年沈栖晚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枚是她入宫时，家族秘密交给她的。玉佩下，还藏着一封血书，上面只有八个字：“入宫为棋，护我沈族。”

她不是什么单纯的远房侄女。她是江南沈家，在历经文字狱、家道中落后，送进宫里的最后一枚棋子。她的任务，不是争宠，不是夺权，而是……在皇帝推行新政、触动江南士绅利益的关键时刻，代表沈家，影响皇帝的决策，为家族求得一线生机。

而掌凤印，获得皇帝的信任，是第一步。

“娘娘……”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是负责保管凤印的老嬷嬷，她颤声道，“这印……这印似乎比往常沉了些。”

沈清韵回头，看着那嬷嬷，淡淡道：“印还是那枚印。沉的，不是印，是人的心。嬷嬷，你跟在先皇后身边多年，当知这印的分量。往后，本宫需要你多提点。”

老嬷嬷连忙跪下：“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敢。”

沈清韵扶起她，不再多言。她知道，这永寿宫里，每一张嘴，每一双眼，都可能是别人的耳目。她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