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煜低下头,小手攥紧了书卷。再抬头时,那双紫瞳里,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光,但他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儿臣……会让母后,为儿臣骄傲。”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儿臣会做明君。儿臣会保护好父皇,保护好母后,保护好这江山。若有任何人想伤害你们……”他停顿了一下,紫瞳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儿臣便让这天下,再无此人。”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沈栖晚心头一紧,连忙将他的小手握在掌心。
“天煜,记住母后刚才的话。保护我们,不是靠杀戮,是靠智慧和仁德。杀戮,是最后的选择,不是首选。”
萧天煜看着她,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儿臣明白。智慧为先,仁德为本,杀戮为末。儿臣……会学着克制。”
看着他稚嫩却老成的模样,沈栖晚心中既欣慰又酸涩。她知道,这孩子因为特殊的身份和出生的艰险,注定早熟。她能做的,就是在他成长的路上,不断地引导,不断地用爱去软化他天性中可能存在的冷硬。
“来,”沈栖晚将他从椅子上抱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今晚,母后不讲经书,母后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星星和大海的故事……”
她开始讲述那些来自千年之后的童话,讲述星辰的浩瀚,讲述大海的包容。萧天煜安静地听着,紫色的眼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渐渐地,他紧绷的小身体放松下来,靠在了沈栖晚怀里。
“母后,”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嘟囔了一句,“儿臣喜欢听您讲故事。比那些经书好听。”
沈栖晚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以后每晚,母后都给你讲。”
这一夜,东宫的灯火亮到很晚。一代帝王的启蒙,不是在枯燥的经书中,而是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奇幻的故事里完成的。这或许违背了祖制,但沈栖晚相信,这会给这个注定不凡的孩子,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温情”的种子。
而远处御书房里,萧景珩透过水晶琉璃盏,看着东宫方向的灯火,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栖晚,还是你有办法。”他低声自语,“朕的儿子,有朕的霸气,更要有你的仁心。如此,朕便真的放心了。”
窗外,夜色深沉。东宫内的灯火,如同暗夜中的一座灯塔,照亮了这个帝国未来的方向。
然而,帝后的恩爱与太子的早慧,并不能掩盖来自暗处的觊觎。
沈栖晚封后半年后,一封密信摆上了萧景珩的案头。信是暗卫送来的,没有署名,但上面的内容却触目惊心——几位辈分极高的老王爷,正在串联宗室,意图以“后族无权、太子年幼、紫瞳不详”为由,逼迫皇帝废后易储,另立贤王。
为首的,是那位已经半隐居的诚亲王。他是先帝的弟弟,萧景珩的叔叔,在宗室中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连太后生前,对他也颇为忌惮。